妄求。
天下子民,莫不如此。
“君王无深情。”他并不否认,“在你面前,我是凡夫俗子。”
这话,如碎玉溅落心湖,令她怔了一怔。
如此动听,然而也只是一听罢了。
昀凰一笑,侧过脸去,避开了他的目光。辛夷宫曾有多少荣宠,日后亦有多少凄凉,她是自小看惯的。恩爱在时,各有不同,恩爱去时,都是一样。
她笑意底下的凉薄,尚尧看在眼中,无声叹了口气。
回想来,这些年,唯独一个华昀凰,对他竟是无求无盼。偏偏他却愿意,拱手奉上一切。哪怕她并不承他的情,也不信他的诺。当年一句“不负”之誓,她未必知道,究竟分量几何。万千言,盘旋心间,尚尧紧抿薄唇,到底隐忍了。
你所要的,我会给你,只愿有朝一日,你我各不相负。
有些隐秘,只在此刻,夜深人寂,两两相依,他才能够开口,说给最亲近的人知晓。尚尧拥住臂弯中的昀凰,淡淡道:“冯氏封才人,封昭媛,是因一曲胡旋舞。”
昀凰冷了容色,漠然道:“夜深了,我乏了。”
他只若未听见,径自说下去,“那一回宫宴,她献舞御前,我与于廷甫相谈甚欢,并未留意,却有另一人……看她看得痴了。我从未见过他留意女色,冯氏容色也算不得极美。宴后,我原本要将冯氏赐了他,他却在无人处,携三分酒意对我说,‘你母妃昔日也曾作胡旋舞……’我便留下了冯氏,封她为才人。”
昀凰不出声地听着,听他终于提起了那人,那个不可见天日的父亲。却原来与冯氏还有这一段渊源,这是昀凰并未料到的。
“我未能见过母妃一眼,睁眼前就被抱走,日后连她一幅画像也不曾见过。”他缓缓地说着,仿佛是与己无关的平静故事,“后宫佳丽三千,在我眼中都是一样。冯氏擅作胡旋舞,看她起舞,我以为约莫能肖想几分母妃的样子……如今想来,他也可谓用心良苦。”
他一字字说得平缓,只在最后几个字,流露了悲凉愤慨。
最亲近的人,利用了自己最薄弱的弱点。
“冷么?”
听见他这样问,昀凰才觉自己双肩微微发颤。
他从身后拥住她,以温暖怀抱驱散她的冷。然而昀凰知道,不是冷,这颤抖并不是因为冷。这一出算计,触动他心头之殇,本非她的意愿。昀凰本不知道冯氏获宠,有这样的因由,想不到更与诚王有微妙牵涉……冯氏为争宠自逞心机,蹈入局中,她便顺手拈来做一枚棋子,逼她为脱罪自保,将主谋指向诚王。冯氏人微言轻,她的证言,不足以定案,不过是在“萨满案”中再添一把筹码。昀凰知道冯氏与诚王本无干系,却因了那一曲胡旋舞,因了诚王的一句话,令敏锐善疑的尚尧相信,诚王是故意为之,好让冯氏获宠。
偏偏是诚王,是他的生身之父,利用了他对母妃的慕怀之思——他对冯氏狠绝无情,自是动了真怒。他心中的悲哀,昀凰感同身受,而这苦楚,正是她施加于他的。
他的怀抱越是温暖,昀凰的双肩越是颤抖得厉害。
他觉察了她的异样,转过她身子,“怎么了?”
“我……想起了母妃。”她埋首在他胸口,不敢直视那双深邃湛澈的眼睛。他一言不发,将她紧拥在怀中,掌心轻缓抚过她的头发,“每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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