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一夜未眠,忽惊忽乍睡不安稳,天明时越发头疼欲裂。乳母来禀,说殊微已退了热,令姜璟稍觉安心,心口的大石头却仍压得她喘不过气。镇定心神起来梳洗,听得仆妇悄声说,那边厢里,郑氏哭了一夜。
“二公子令她闭门禁足,连向老爷请安也不许,竟不知是为了何事。”仆妇暗暗咋舌。府中上下都知二公子从玑性子温和,对下人从未有过厉色,夫妻间更是相敬如宾。姜璟听了,只是冷笑。
郑氏是什么时候给了殊微一只香囊,下人竟未对她这个主母禀报;殊微这丫头竟也对母亲不声不响。姜璟越想越是恼怒,眼下却只能隐忍不发,顾不得与郑氏计较,只盼这场弥天大祸能平安避过。
昨日御驾回宫后,姜璟与从玑一同盘问殊微,才知是前几日,殊微由乳母领着去探望祖父,遇见也去请安的姜氏。姜氏心绪颇佳,夸赞穿了一身新衣的殊微玉雪可人,临走还摘下自己的香囊送给殊微玩耍。府中叔婶一向疼爱殊微,姜氏虽与长房过往甚少,喜爱殊微也是常情。乳母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皇后收了那只香囊去,虽只说是喜欢,姜璟与从玑也难免心惊胆战。
为免惊动病重的父亲,二人商议着将此事按下,且由从玑处置。彻夜间,姜氏思来想去,唯恐郑氏那只香囊是罪魁祸首,可又觉得万不至于。郑氏只是个浅薄妇人,哪有这等胆量。此刻听说从玑斥责了郑氏,姜璟不得不相信,那香囊果真有异。往日郑氏气盛,姜璟隐忍,从未以长嫂的身份过问过她,今日却非过问不可了。
只带两名贴心老仆的姜璟,甫一踏入院中,郑氏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她来,素来骄矜的郑氏,红了眼圈,拉住了姜氏的手,眼泪直落。
“都怪我年轻不知轻重,犯了这等大错,嫂嫂救我!”
姜氏温言劝慰一番,也不催问,知她此时惶急无措,自会将始末道来。
郑氏泣道,“不怕嫂嫂怪罪,都是我糊涂,见小皇子入府以来只由嫂嫂一人侍候,我等连觐见一面都不得,心中想着怎么也要尽一点心意,便做了那只香囊,让殊微带给小殿下,若蒙殿下喜爱,妾身也就得了天大的光彩。听说殿下喜欢兔儿,便照兔儿的样子做了,又不知殿下对香气惯是不惯,就想着,想着……不如从宫中讨些殿下平日常用的香。”
姜璟暗自倒抽一口凉气。
郑氏哀怨道,“讨来香料只为献给殿下,绝无僭越之心,更不敢泄露半分殿下的行踪……从玑他,他实在是错怪我了!”
姜氏蹙眉叹息,心中却冷冷想道,到底是个出身将门的女子,张狂轻率,明知是僭越也不放在眼里。
先皇性情疏旷,不拘小节,宫中规制松弛,高门女眷热衷效仿宫中受宠嫔妃的妆容,偶有无心僭越,也无大碍。久而久之,从宫中讨要些宫妃们闲弃的脂粉也成了京中一时风尚。当今皇上可不是先皇,今日朝中风气也不是当初可比。一只香囊虽小,却也实实在在是僭越了礼制。
为了这香囊,郑氏费尽心思,又是做成兔儿形状,又是从宫中讨来香料,唯恐小皇子不领情,不给她邀宠御前的机会——她素以女工自负,巧擅针线,做出的兔儿香囊惟妙惟肖。小皇子若是喜爱,随身带着,皇后必会留意到她的巧手和心意。讨好一个孩童,实则是讨好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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