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残,比雪山之战更为残酷。待大局落定,晋王尚尧继位,诚王复出,却传来南秦昭明帝驾崩的噩耗。
裴太后携幼主临朝,上将军兼太尉裴令显,下令神光军撤军,召仇准回京。
仇准抗命不从。
裴令显以断绝粮草相威胁。
腹背受敌的神光军却也强横,竟在苦寒的叱罗城驻扎下来,击退西乌桓屡次进攻,更时常出兵袭击,夺走乌桓人的粮食牛羊。
神光军在雪山孤军深峙,一峙便是三年,至今仍与朝中相抗。
进,无兵马后援。
退,无容身之所。
这一场军政之变,牵动南秦朝野,无形中也替皇位更替之际的北齐,牵制住了来自西乌桓的滋扰。尔后三年间,神光军在叱罗城两度陷入粮尽无援的困境,都是北齐暗中相助,送去救急粮草。
两次相援,都是于廷甫亲自督办。
然而于廷甫却万万没想到,当初神光军向北齐求援,北齐按兵不动,竟是皇上的意思。面对华皇后的质问,皇上那一声“是”,如惊雷在于廷甫头顶滚过。
君心难测,原来自己并未得到皇上全部的信任。
皇上为何对神光军先见死不救,后又暗施援手,于廷甫看不透。
而自己的死对头诚王,却似乎对神光军一事知道得更多。
假如皇帝的信任,终究给了诚王,于家的倾覆便不远了。
诚王半生落魄,熬到今日,扬眉吐气,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叔。
当年先皇忌惮诚王,借萨满一案,贬去诚王王爵,幽禁高太后,于廷甫为先皇出了大力,也与诚王结下深仇。
今上夺位,于廷甫与诚王,一文一武,都有拥立之功。
立后之争,诚王极力反对皇上依“兄死弟继”的旧俗,册立曾为废太子妃的长嫂华昀凰为皇后。
而于廷甫冷眼旁观,看那孤身远来的南朝女子,蹈过血海烽烟,历宫闱翻覆巨变,始终稳稳站在胜者的身侧。诚王与皇上为立后相争最剧之时,两朝宰相于廷甫站了出来,力主华昀凰为后。
随后华皇后生下皇子,母以子贵,眼看这个劲敌,诚王是再也扳不倒了。
宦海沉浮一生,这却是于廷甫输得最大意的一役。
世上女子,非凡如华昀凰,也终究输在一个情字。
这一番来龙去脉,足足说到天色将黒,从玑端坐在父亲对面,良久回不过神来。
多少惊心动魄,藏在父亲不疾不徐的话语里。
眼下尘心堂变故突生,平静已三年的宫闱朝堂,风云又起。
从玑心惊而审慎地问:“父亲的意思是,尘心堂遇袭,并非南朝刺客所为,而是……诚王要斩除华皇后?”
于廷甫不答,半垂目光,沉吟良久,徐徐问:“玄武卫统领元飒,是什么动静?”
从玑一怔,没想到父亲会问起这个人。
京畿九卫,尘心堂归玄武卫管,捉到刺客的却是金吾卫,此事确实蹊跷。
“今日金吾卫满城出动搜捕,其余诸卫各司己职,加紧戒严。玄武卫统领元飒尚未露面,动静……儿子不清楚。”从玑惭愧答道。
“你不清楚?”于廷甫冷冷抬眉,“那么,所谓南朝刺客,供词是如何交代的?”
从玑额头冒出汗来,“说是沈家旧仇,并无主使。”
良久,父亲沉吟不应,他也不敢出声。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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