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的人。
韩雍心头剧跳。
比这更令他骇然的是,地上跪着一个人,竟是随他出使南秦的副使钱玄。
在此间见到钱玄,韩雍怒恨交集,却顾不得责问,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钱玄,投向宫灯光芒照不到的暗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韩雍一步步走近。
那人缓缓回转身。
韩雍双腿一颤,扑通跪了下去。
暗室石砖冰冷彻骨,韩雍以额触地,砰砰连声,“罪臣韩雍见驾,臣有负圣恩,万死难辞罪疚!”
“你是该死。”
皇帝毫无起伏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你在朝多年,未曾卷入党争,一心治农修历,正因如此,朕才让你出使南秦,悉心勘查农事。你却犯下谋刺皇后的大逆之罪!”
“臣冤枉,臣是**人牵连的!”韩雍撕心裂肺道。
“谁牵连了你?”皇上语声森然。
“就是……他,钱玄!”韩雍颤巍巍抬手指去。
匍匐在地的钱玄,一言不发,身子佝偻得像已冻僵在地上。
韩雍惊疑不安地想,为什么皇上先行召见了钱玄,钱玄对皇上又说了什么。
钱玄如今是诚王跟前得意的人,早在皇上还未继位时,就随皇上出使过南秦。
韩雍专事司农,于邦交往来,实在是外行,更不知晓南秦朝中错综复杂的政事人情。作为副使的钱玄,却是通晓南朝,也远比自己更有玲珑心思。以他作副使,自己做正使,韩雍心知不过是念着自己的资历。皇上和诚王真正倚重的,还是钱玄。故而,钱玄的主意,韩雍都是诺诺点头。
“以琴师进献皇后,是谁的主意?”皇上的语声冷如坚冰。
“回皇上,正是钱玄!”韩雍颤声道。
“钱玄这主意,是怎么出的?”皇上不疾不徐地问。
“当日臣与钱玄商议,该置备什么贡礼来觐见皇后。钱玄说,皇后雅好音律,远居北地或许思念南音。京中有一个琴师,技艺冠绝,擅奏南音,或能投皇后所好……他找来此人,臣听了此人所奏的曲,便答允了。”
韩雍战战兢兢奏对。
“可钱玄方才说,这是你的主意。”皇上语含讥讽。
“他颠倒黑白!包藏祸心!”韩雍气怒之下浑身发抖,欲为自己辩白,却被皇上冷冷截断道,“钱玄这个副使,是你自己向朕举荐的。”
韩雍惶恐下脱口而出,“不!臣……臣愚昧,臣是经人授意才举荐的钱玄!”
“此人又是何人?”皇帝语声极缓,极冷。
韩雍一震,抬头触到皇上那意味深长,冷冷洞悉的目光。
这个人,他不敢说,再是糊涂老迈,也知道这一句话说出来的后果。
韩雍冷汗如浆,只恨自己一生懦弱,为了不得罪诚王,明知诚王与皇后不和,向来力主废后,而帝后之间是合是离,又揣摩不透。他终究不敢得罪大权在握的诚王,便按诚王的授意,上表举荐了钱玄。
皇上的脸,隐约在一层薄雾似的暗影里,看不分明,只听清冷语声,“韩雍,你是两朝老臣了,朕也想给你一个清白的名声去告老归乡。”
韩雍只觉阵阵惊雷拂顶。
皇上一字字道:“朕给你时间,想透彻些,到底是何人。
韩雍抖抖索索说不出话来,重重叩头在地。
钱玄伏在冰凉的地上,死灰般的面色与那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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