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只是此地不再是他和她的暂住之地。
越过两株芭蕉树、越过假山,方铭笔直的走到阁楼门口。跟在他身后的丫鬟以为他要进入阁楼,吓得她急声说道,“先生不可乱……”
那个闯字她没说出口,因为方铭已经坐在了阁楼前。
他双目没有焦距的凝望着庭院,神情忽喜忽悲,过了许久,他突然一挥手,一套繁复的茶具出现在他的身旁。
他升起火,双手流畅而富有一种韵律的洗壶、洗茶、冲茶……一套繁琐的煮茶程序在他的手下却出现了一种大巧不工的隽永之感,没过多久,两盏散发着清清淡淡却沁人心脾的碧绿茶汤出现在了盛茶的竹帘上。
谢紫夜曾多次嘲笑过他牛嚼牡丹,不懂品茶……他一直没告诉她,其实他也懂茶道的,而且数万年积累的功底比她那点三脚功夫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因为他喜欢喝她的茶。
他端起茶盏微微的抿了一小口,立刻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伸手便将一壶无论那个细节都称得上完美的茶汤倾在了花坛里。
然后他学着谢紫夜的模样,有条不紊的重新洗壶、洗茶、冲茶,当茶汤倾出的时候,他不顾茶水的高温,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啪”,茶盏在他手中炸开,他面无表情一挥大袖,将身边的整套茶具荡飞,然后伸手一握,凌空的整套茶具顿时化为齑粉。
他不是她,他煮不出她的茶,既然煮不出,留下这些茶具又有何用?
他神色暗淡的坐在阁楼前,怔怔的望着天空发呆。
坊市的大阵已经恢复,风吹不进来,再也不会有那个狂风布满庭院的风雨天气,再也不会有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倾世剑舞,再也不会有那一盏说不出哪里好却谁都取代不了的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慢慢用手捂住脸颊,一丝丝水迹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一股弄得化不开的悲伤气息从他的身上溢出,慢慢的笼罩整座庭院。
芭蕉树轻轻摇摆,似乎……起风了。
“小姐,他真是个怪人!”
一阁楼上,俏丽丫鬟站在一位用面带纱巾的娇小女子身后,有空无心的说道。哪知这几日对她都十分和气、宽厚的娇小女子突然变了颜色,冷冰冰的呵斥道:“闭嘴……你,没资格说他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