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意外
从客厅出来,就顿时感到一股凉意。门外冷清,与室内形成强烈对比。此时残月尚未露脸,周亭轩不得不摸黑走到自己的卧室。在桌上摸着火炼石和钢片,一敲,一粒火星就掉在了纸煤上,于是,就慢慢点上灯。心想,牛打死马,马打死牛,都是人家屋里的事,与自己的关系是不大的。
从心里说,他倒是颇鄙视吴敬斋的为人,所以,就编了一则笑话,说是取名敬斋,看似高雅,如果把两文一取,不过就是狗儿(苟而)一条。意思是说,因为有钱,就是什么敬斋,而如果没有钱,无非就是一条狗。只是,他心里觉得有趣,但是从来也不敢说的。包括对太太也不好说这话的。说穿了,自己在吴家为西席先生,一天教七高八矮的学生读什么《女儿经》、《三字经》、《百家姓》以及大一点的什么“学庸论孟”,无非就是要混两文钱。然而这两文,也非常重要。世界上没有钱,是啥事也办不了的。
他又去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褡裢包袱,还把太太给他一点体已钱也放在一起,这时间,他就不禁有点担心现今的处境来。
往事如烟------大约还是十来岁的时候,他似乎见过这位贤淑端庄、意态可人的喻家德芬小妺的,也就是现在的太太的。当时,因为看得比较专注,还被这位小妺白眼了一番,似乎还说了一句《聊斋》上的什么话,“是儿眼灼灼似贼,”使他的印象还满深的,以后,由于败家子的父亲,把祖父──那位候补道台的家当,浪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与他们有通家之好的吴家,却发达了起来。这样,周亭轩也就没有心思去想什么这位德芬小妺子了。及至他没有做成“良相”,也没当上“良医”,而变成一个只能教教学生读“之乎者也”的时候,就到了吴家。这时,吴敬斋已经讨了两位姨太太了。以后知道了太太居然就是那位喻家小姐,于是,他就内心里生成了本来这位小妺就应该是自己的“幻觉”。见面之后,似乎各自都认出了对方。主要是那一句,‘眼灼灼似贼’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童年的日子,朦胧而又有趣,所以,就有点有顾不管,一拍即合。他是穷愁,她是无奈,于是心就相通了起来,以后,不知怎么就为他的东家做了一顶“绿帽子”戴在头上。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他和太太两人都是尽心尽力,巴巴适适的做好了的。不过,事情非常机密,经年累月,也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得手的。所以,他就在教育太太的儿子吴伯华上,尽心尽力。不过,虽然不能够经常互通款曲,但是眉目传情也是有的,于是作为大姑娘的丫头翠儿,就有所觉察。
既然吴敬斋纳有两姨太太,所以,对太太倒不是十分光顾的,但是他们也是世家子弟,极要面子的,所以,仍然做出一副有尊卑之分的样子。那吗,上厅堂之类的事情,仍是太太作主的,何况还有一个“母以子贵”的原则。使其两位姨太太平日也只好慨叹:“惜乎击之不中”,击是经常被击,但是老二生了两个女,老三也生了一个女,而太太呢,在两个女之外,却有一位儿子,这就是一个不容动摇的基础了。
太太既不能看破红尘,而又是狼虎之年,幸好恰恰遇见了故人,所以,心里有了一个这样的寄托,在十分机密的情况下,还能够接受故人的爱抚,就平衡多了。他们共同都觉得是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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