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说干么用。
又过了一些日子,天成倒下就再起不来了,大洋说请个医生来看看吧,天成不让他请,他知道自己气数到了,只是还想等大望的回信,一直撑着,他总是问:信寄去多少日子了,该到了吧。有时问:邮差送信来吗?
天成把大洋叫来跟前,一件件地吩咐他:洋,地窖里的米掺点番薯还能吃一阵,还有
一点钱,不多,还能给你应急用。你望哥要是不来信,你设法去找他,到华侨日报就能找到。先去巨港找魏三牛叔,他会帮你买船票……该吩咐的都说了,天成没有什么
牵挂了,便说:后山挖的是我的墓穴,我死了就埋那里……
原来阿公是给他自己挖的墓穴!大洋听了就哭了,说:阿公,你不能死,你不会死,你别丢下我一人。大洋握住阿公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捏,阿公的手粗得像木柴一样,这是一辈子干粗重活的手,大洋知道这个家全靠阿公支撑起来,阿公苦了一生,他多想让阿公长命,他长大了一定要让阿公过上好日子。就说:阿公,我长大了,我会挣钱,我要你过上好日子。
天成看着孙子,嘴角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他缓了一口气,慢慢地说:洋,你阿婆死在唐山,我年轻就出洋,再也没见到她……洋,你别忘了唐山……他眼睛里的那点光慢慢地暗淡下去了。
大洋想:阿公这时念叨起阿婆念叨起唐山,他心里一定非常记挂此事。天成这时眼睛迷茫了,他看到阿秀从云彩那端飘来了,她苗条的身材穿着粗布衣裳,他看清了她左耳轮上那颗绿豆大的红痣,她向他招手,他顿时感到身体变轻了,也飘起来,向她飞去,飞去……
大洋默默地捏着阿公的手指,他感到渐渐地凉了,他才发现阿公闭上了双眼,他大声喊:阿公,阿公,你睁开眼睛,你说话呀。阿公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他走了。大洋放声大哭。
邻居来看,知道天成过世了,集市棺材铺也来人说:天成生前吩咐了一副普通的棺材,说他过世就给送过去入殓。众邻居早先都受过天成一家的恩惠,都过来帮着料理后事。棺木就埋在后山那个墓穴,在望洋的衣冠冢旁边,和大洋的妈以及他外公外婆的墓地相邻近。
几天之后的傍晚,大洋一人喝着粥,阿公一走,撇下他一人,他觉得屋子特别空落,眼泪一点一点滴落到碗里,和粥一起咽下,往后该怎么办?他心里没有数,只盼着哥快回信。
忽然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一个高高的年轻人,上嘴唇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大洋愣了半天,问:你找谁?年轻人说:洋,我是你哥!大洋再仔细地看,马上扑在远望身上大哭起来,他不断地捶打哥哥的手臂,说:你为什么不早几天回来?你为什么不早几天到家?为什么?阿公等不到你了……他一直不咽气就是要等你回来……兄弟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远望不能告诉远洋他为什么不能早几天回来。其实他一收到远洋的家信就痛哭了一场,知道爸爸妈妈和外公都被日本人害死了,阿公年老了一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多想立即回来。可是,如今他不能随意决定自己的行动,他知道老鲁早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去延安,一个上前线牺牲在抗日战场上,老鲁留在星加坡和老伴相依为命,还要做很多掩护过往同志的工作,老俩口知道儿子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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