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的小女孩,就从这一刻起变成了大上海一家大公司的大人物。即使半个月以后的今天,跟钟用一起坐在咖啡馆里,她仍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其实不光是她,连听完她故事的钟用也是惊讶万分。
“直到现在,你也没有弄清楚是谁推荐了你?”
“没有。我们之前离职的那个同事倒是个正直的人,大家相处也不错,但自从他离职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哦……”钟用略一思考说,“那个猎头呢,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既然我已经入职,跟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不过是他们众多客户中的一个而已。”
“那他给你的名片呢?还保留着吗?”
“没有扔掉,应该能找到吧……”时黛回想了一下说,然而很快警觉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留着就给我吧。”
“给你?你想干什么,莫非你怀疑我……”时黛猜疑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么阴暗的人吗?”钟用耐心地解释说,“我是想没准能用得上。”
“怎么着,你也想跳槽?”
“难道不行?”钟用俏皮地反问。
时黛盯着他看了一阵,说:“行,我找找,找到了给你,没准真能给你带来什么好运。”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把改变命运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钟用开玩笑地说。
“你倒会说好听的话。”时黛嗔怪道,“还是好好汇报一下你回家的情况吧,我都快被你搞晕了,为什么事先讲好的事情,现在弄得一团糟,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提起这事,钟用只得一声叹息,想到自己确实有负于人,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详细地述说了一遍,并且郑重地道歉说:“对不起,我现在确实拿不出这笔钱来了,而且可能还有更糟糕的……”
“更糟糕的,你是指……”
“照我父亲现在这个样子,恐怕那笔钱花完之后也所剩无几了。也就是说,很可能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拿不出这笔钱。你知道资本的原始积累是很痛苦的,所以我现在非常希望能成为一个殖民者,直接去抢,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真有这么严重?”
“这当然是最坏的打算。我现在能说的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
“这可难为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我应该承担的,倒是你,不会觉得受委屈?”
“委屈又怎样,你能把苦水往肚子吞,我就不能?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搞定我妈吧,她现在就是个房子控,我估计她现在看到有三套或者以上房子的人个个都像她女婿。”
“这可愁煞我了。”钟用一脸苦笑,“照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敢去见她了。”
“不敢见也得见,难道你能一辈子躲着她啊,再说,你不露面所有的压力都得我来扛,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也对。”钟用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那见面怎么说呢?我总不可能什么都实话实说吧。”
“傻瓜,你想死啊?”
“对了,我就喊喊口号:‘毛主席万岁’,或者‘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你觉得哪一个好?”
“你就贫吧。”时黛笑道,“究竟怎么说,你自己琢磨去,反正要哄得老太太高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得,我豁出去了。”钟用说。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两人吃过饭,沿着绿道散了会步。九点半,钟用把时黛送到她家小区门口才独自坐末班车回去。一路上,看着大上海的夜景,灯火璀璨,深如瀚海,他恍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孤独的扁舟,不知要归向何方。而现在最要命的问题是,他这条船虽然又破又小,却居然要载着满仓沉重的希望航行,他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但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他打起精神,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