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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宿舍大院的变迁(第2/2页)
    温暖如春。

    三楼通讯站的干部制作了一个“值日牌”,倡议楼上的各家各户轮流值日,打扫楼道和公厕卫生。这个倡议立即被住户们接受了。该谁家值日了,谁家就清扫,而且用拖布把走廊都拖干净,完事后把值日牌交给下一家。在几年的时间里,各家都非常认真地遵守。

    爸爸因为已经转业到地方,文革初期造反派曾多次到我家来闹,贴大字报,抄家。每次军区听说消息,都立即派警卫战士来维持秩序,制止造反派,理由是,这是军区宿舍,不准胡闹。

    进入70年代后,省军区又搬迁到新址,我们这个院子里省军区的现役干部越来越少,后搬进来的都是从外地刚调进来临时安置的干部,还有就是像我家这样转业后还寄住的,所以,军区对这个院子的管理越来越松,军区门诊部也搬走了,浴池也关门了,每年对大楼的修缮完全停止了,只是残存着每年冬季的取暖,还有个粮店维持着。后来粮店着了一把火烧掉了,这回彻底不管了。只是每月派人来各家收房费。那时候房屋都是租赁形式的,连各家的桌椅板凳都是营俱,都算钱的,当然费用很低,每月大约就是几元钱。可是因为军区完全不再管理,也没有任何修缮,居住条件越来越差,所以住户们都很有意见,这点费用也不愿意交,到后来整栋楼谁家都不交,只剩我们一家交费,连收费员都不好意思收我家的钱了,但是我们家还是坚持一分不差地交费。这就是我爸爸妈妈的为人和做事原则。

    但是,房子的情况越来越差,我们家住三楼,房盖已经完全坏掉了,天一下雨屋子里就漏,真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外面雨停了,屋里还漏雨。后来我们家找爸爸单位来帮助修了一下,勉强维持下去。

    1982年,妈妈因病去世,那一年我已经从下乡的北大荒返城3年,正在读大学三年级。那年爸爸单位分了一套33米的小房子,当时爸爸回云南去叔叔家暂住一段时间,我抽空把新房子收拾出来,找了同宿舍的几个同学把爸爸的东西搬过去。这边大白楼上,姐姐和弟弟各住了一间屋。

    军区开始找我们家了。因为爸爸转业已经快20年,而且一直在单位担任主要领导,军区认为我们家早都在地方上解决了房子,没理由再住军区的房子。军区还派人到爸爸单位去找。但我们家的实际情况是,爸爸妈妈都在各自单位任领导多年,给单位的干部职工解决住房问题无数,却从来没给自己考虑过。爸爸这次分配的房子是他离休后单位以“补差”的形式给解决的。所谓“补差”,是因为爸爸这个级别的干部按当时规定有65米住房,如果有子女一起生活,按每人10米计算。我们家在军区这边,两间房加起来32米,加爸爸单位分的35米,也就是爸爸自己的住房标准,我们三个子女都没计算在内了。爸爸单位跟军区的人说明了情况,他们也表示理解。

    后来弟弟成家,有了孩子,还住在那里,房子的状况就更差了。经常停电停水,楼里老鼠乱窜,冬天只是维持锅炉不冻,室温最冷时只有几度。一直熬到整个大楼动迁,这已经是90年代的事了,全楼居民都动迁到河图街的新楼,后来我去弟弟家,还碰到很多过去的邻居。

    大白楼的旧址上,盖起一幢新楼,是省工商局的办公楼。

    每次回到哈尔滨,偶尔走过这里,我都要环顾一番,试图寻找我从儿时到青少年在这里生活过的些许痕迹。而岁月之河已经带走了一切,只残留着点点记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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