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部队从中学招一批兵,我也被推选了,也是因为出身问题被卡下来了。直到1976年我下乡在生产建设兵团入党提干,爸爸当时早已被“解放”恢复工作了,可是他的出身和社会关系仍然影响到我,那几个要命的社会关系仍然填写在我的入党志愿书“向组织说明问题”一栏里,我是被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而破格吸收入党的。妈妈曾经叹着气对我说:“你积极上进要求进步是对的,可是你要知道,你爸爸的出身成分和社会关系对你影响很大呀。你如果真去当空军飞行员,都不能让你开飞机上天啊!”
爸爸被抓走关押之后,不准回家,每个月只给家里发30元生活费。好在妈妈在单位情况还好,因为她家庭出身没问题,职务是总护士长,还不算“当权派”,成立“革命委员会”后被结合进去了。妈妈当时工资90多元,维持家庭生活还可以。但妈妈工作非常忙,单位离家又特别远,道里区到太平区,中间还要换一次车。每天一早就上班走了,晚上很晚才回家,经常还要值夜班不回来。保姆大姐姐已经结婚走了,家里就剩我们这几个孩子自己照顾自己了。当时姐姐12岁,我10岁,弟弟6岁,没有大人的时候,有剩饭就吃几口,经常没吃的了就饿一顿。
每到星期天,妈妈都准备些生活用品,让姐姐带我和弟弟一起去省图书馆看爸爸。在文革前爸爸刚到省图工作时,爸爸曾多次带我们去过,给我们找书看,那时很多的叔叔阿姨对我们都非常亲热。可是现在我们去了,碰到的都是冷冰冰的面孔,粗声大气的呵斥。姐姐去过几次后再也不肯去了,只好由我带着弟弟去。
根本不准见爸爸,把东西拿出来,造反派们一样一样检查,不合格的东西给扔出来。比方说妈妈有时候给带些吃的东西,一律不准。带香烟只准带“葡萄”牌以下的,“迎春”牌的都不准。“葡萄”牌0.23元/盒,“迎春”牌是0.27元。但是妈妈每次还是坚持带些吃的东西,指望着我们能碰上个好说话的人,这样爸爸也多少能吃到一点。
允许写简单的信,我们每次都给爸爸写,爸爸每次也都写给我们,需要什么就写在信里。
造反派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好心人,看到我们小哥俩10岁的领着6岁的来看爸爸,对我们很和蔼,吃的也让留下,“迎春”也可以留下。但这样的人很少,多数态度很冷淡。最恶劣的有两个,一个男的,大个子,经常穿双白高级球鞋,还有一个女的,也是大个子,大宽脸,戴副眼镜,态度最坏,从来说话没好气,到我们家抄家就是他俩带头,最凶恶。如果碰到他们,我们挨顿训斥不说,几乎所有带的东西几乎全都给扔回来,还要加上一句:“以后不准带这些东西来!”
爸爸每次来信都要告诉妈妈:孩子们来探望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来。他是担心妈妈受气啊。
有一次我和弟弟刚走进省图书馆的大院,迎面看到了爸爸!他正和几个被关押的人在造反派的看管下抬木头,我们看看他,没敢喊。爸爸也看到了我们,他也没作声,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这一眼似乎很漠然很冷淡,又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这一眼直射入我脑海之中,从此就像照片一样定格了......
有一次开批斗会,造反派动手打了爸爸,腰受了伤。后来爸爸讲过,那时候每次开批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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