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车子出了麻烦,修理好之前,暂时也派不出新“专车”供我们使用,我们索性在一个地方扎下来,多住上几天,仔细深入地采访和感受。应该说,较之那种走马观花式的采访更有收获,使我不仅对于人文地理的新知识增加许多,笔记记了几本,更重要的是结识了两个忘年之交的作家,1993年我的小说集《星期三,再见》出版,便是叶楠先生为我作序,他们对我的创作始终非常关注,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第二次车祸发生在1986年1月,我和女导演李小龙(电视剧《一年又一年》的导演)率领着一个摄制组一行五人奔赴云南拍摄电视片。当时,作为编剧的我与导演李小龙两个人都是怀孕三个月的准妈妈,说来也是我们俩“自讨苦吃”,本来这个长途奔波劳顿的苦差事并非要交给我们干,可我们偏爱折腾,向领导主动请缨,软磨硬泡、死乞白赖要去,领导无奈便答应了,谁知,从此我们踏上了一波三折不同寻常的旅途。
当天,我们打点行装乘飞机奔昆明。说来奇巧,一清早就不顺风顺水,送行的汽车上路便开始堵车,奔首都机场就险些晚点,我们携带的摄影器材安全检查又特别复杂。好不容易上了飞机,还没坐稳,飞机就起飞了。飞行途中,便发现女乘务员个个神色慌张,前前后后地乱蹿,敏感的乘客开始感觉不妙,议论纷纷。紧接着,飞机又开始剧烈颠簸。果然,广播中传来了女乘务员的声音,告诉大家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飞机的起落架发生故障,正在努力排除,现在飞机在徘徊飞行,请大家准备写下与亲人联络的方式……这个通知很明白——准备写“遗书”吧!当时,飞机上乘客错愕不已,对这个戏剧性的转变不敢相信,开始发生一阵骚动。瞬间,我也感到绝望,不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腹中那来不及出生的孩子,我甚至不知该写什么,只能对腹中的孩子说着最后的祝福,我们只有默默祈祷上苍保佑。时间仿佛凝固了。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乘务员声音发抖地喊着:“现在飞机恢复正常,请大家安静。飞机准备降落!”奇怪的是机舱里依然是宁静,大家安静地等待着降落人间的实现,并不显得喜出望外。飞机可能油料燃尽险些冲出跑道,歪歪扭扭终于安全降落在昆明机场,乘客一片沸腾,我和李小龙紧紧拥抱,热泪盈眶。机场上来接我们的当地人说,飞机下不来,在上面转圈圈转得他们好怕噢,接亲人的当场有人已经晕倒了……
尽管受到惊吓,我们两个孕妇依然不屈不挠,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在昆明休息了几天,我们俩顽强地继续率领大家前进,与昆明军区文化部交涉,在徐怀中、彭荆风老师关照下,他们提供了各种可能的方便条件。由于山高路险,还特派了两位有长途跑车经验的老兵司机和我们下去。
摄制组准备分别乘坐两辆吉普车经滇缅公路至大理、保山、瑞丽再到两双版纳。我和李小龙、摄影赵军同乘一部车,其他人和制片乘另一辆车随后。上路之后,美丽的云贵高原风光尽收眼底,让大家忘却了不快,一扫沮丧情绪,笑声朗朗,沿途买了许多芒果、甘蔗和香蕉,大吃特吃。我们还即兴发挥,指挥着摄影师顺便拍摄了许多自然风光的空镜头,作为日后剪辑的素材备用。之后,每天按照预定计划拍摄、赶路,完成得还算顺利。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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