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现在於单面前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啊!
双方仅仅都只有二十多人,居然就造就了炼狱般的感觉。如此情形之下,惨烈一词已经难以形容狭窄逼仄的驿道上的血腥了。
短短的数十丈驿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人和马的尸体。三五名仍有生机的匈奴士兵的哀嚎,却又给这个惨烈添加上了一些生动和真实。
二十五名匈奴士兵仍有几个能发出哀嚎声,但是他们所骑乘的二十五匹马,却已经再没有一匹仍在阳间。马匹身上中的箭支,甚至远远超过匈奴士兵的中箭数量。
很显然,这次突袭之人,是先朝着匈奴骑兵的马匹射出箭支的。他们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给这二十多名匈奴人留有逃走的机会。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虽然在这个时代或许还没有人说出这一句话,但是埋伏在驿道两侧山坡上的突袭之人,明显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若是张道在场,也只能感慨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不论是脍炙人口的诗句,还是大道至简的箴言,可不都是从人们的实践中得来的嘛!
於单从惊骇到镇静,只用了片刻时间。不得不说,此人能够成为匈奴右贤王,并非幸至。至少,久历战阵之后练就的对于生死之间大恐惧的压制,就并非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抹去心中那一丝不受抑制的若有若无的恐惧,剩下的只有为之感到的耻辱。於单因着这一份耻辱,脸色阴沉的可怕。
下马上前,走在这数十丈狭窄的驿道上,於单的脚步怎么也不能绕过流淌的遍地都是的人血和马血。脚底上的鲜血既然依旧新鲜,只能说明凶手离开的时间不长。可能是半个时辰,有可能是盏茶工夫。也有可能,凶手还没来得及离开。此时,他们正在周围潜伏着,窥视着。只因见匈奴这边人数众多,却才没有出手。
狂风依然呼啸,但是於单身后的匈奴骑兵,却已经不再是二百人。一百五十人,应该是差不多的。
狂风之后,自然是有暴雨的。可以想见,只待暴雨来临,这地上的鲜血定然会被冲进土壤之中,或是被冲进山石的缝隙之中,再无踪影。
可是,即便於单再看不见这满眼的鲜红,仍旧有数十具人和马混杂的尸体在於单眼前晃动。即便是将这些骑兵和战马的尸体埋葬之后,於单也会觉得自己鞋底上的血迹,黏黏的提醒着自己现时看到的场景。
脚步继续向前,令於单感觉到一丝慰藉的是,自己鞋底上的鲜血终于不再只有匈奴勇士和匈奴战马的了。
一名穿着打扮明显是汉人的中年人,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名中年人面色黝黑,脸上的皱纹深陷。在於单看来,与那些在广宁城门被匈奴战马踏伤的汉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此人却出现在了这片炼狱之中,手提战刀。而那些人,只能在广宁城门前,畏惧的看向於单他们,希望匈奴人的马蹄不要践踏在自己身上。
於单望着这名汉朝的中年人,久久不语。那一丝慰藉也随着他看清了中年人死前的姿势,而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中年人和一名匈奴士兵,并排侧躺在地上。两人之所以在死了之后,仍旧能够保持侧躺的姿势,却是因为两柄战刀支撑着。一柄是匈奴大草原上匠人们打造的战刀,一柄是自汉朝文皇帝之后中原常见的缳首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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