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战刀支撑两人的方式,却是有些不寻常。
中年人背后的那名匈奴士兵,手握战刀,刺入了中年人的后背。刺得很深,以至于中年人小腹处上边已经露出了刀尖。而那名汉朝的中年人却是反手握刀,刀尖从他的腋窝下方刺透自己的身体到达了背后匈奴士兵胸前,刺了进去。
两柄刀,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当两人倒下之后,却像是支架一般支撑着两人侧躺的样子,保持不变!
於单的心中再次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丝恐惧!这次,他却是在恐惧,广宁城前的那些人们,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眼前这名躺在地上的人。毕竟,他们看起来太像了。
一样的普通,一样的皱纹深陷,一样的一张苦巴巴的脸庞……
这些普通的人们在汉境之内太多了!
於单进入汉境之后对各处人丁留意之时,大多将这类人划分到反抗力不强的老弱人群中。可是,眼前的这名中年人却让於单动摇了自己以前用的,对于一地人口抵抗力进行粗略估算的方法。
既然这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能够以如此悲壮决绝的方式,和一名匈奴士兵同归于尽。那么,中原千千万万不可计数的同样普通的汉人,会不会也……
於单在心中坚定地相信,那些人不会!
中原人最怕死……中原人口太多,都只顾着自己……中原的朝廷都是些颤巍巍的读书人,没有勇武之气……中原的人们也大多尚文,而不尚武……中原人……
找到了这么多理由,於单终于说服了自己,这才觉得有些安心。可是,因为恐惧而带来的耻辱,以及因为耻辱带来的愤怒再次充斥了他的大脑。以至于他竟然拔出腰间的战刀,朝那名中年人身上狠狠的砍了两刀。
狂风吹起的落叶遮住了於单的眼睛,於单蛮横粗鲁的将那片叶子攥在手心中,捏成了碎片。再往前走,又见到了数名汉人的尸体。虽没有那名中年人那样悲壮而又普通,但是年少的、年长的、甚至白发年老的汉人,仍旧让於单心中再次对自己以前衡量的汉人战力产生了怀疑。
终于走到了数十丈驿道的尽头,於单的心情也已经平复了下来。却又觉得方才自己的失态,有损他在大草原上一贯的威名。
只见他状似轻松的抬起脚,在一名汉人的尸体上将鞋底的血迹擦了一擦。於单接着就张开口,想说几句报仇雪恨,踏破中原之类的话。
但是,驿道前方的突兀的马蹄疾驰的声音,打断了於单的思绪。於单最先想到的是,他们可能再次遇袭。可是,接着他就又想到了地上未干的血迹。
凶手!偷袭者!
偷袭者在暗处潜伏着,等待匈奴人离去的耐心被磨干净了。
他们要逃!
於单没有丝毫犹豫,上马,追!
此时,狂风和阴云酝酿已久的雨滴,终于降临到了这片北方的大地上,给这一场追击与逃亡增添了不少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