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皆会避开,就算上一秒还在大笑大闹着,他走过去,四周霎时就会静下来。
仿佛所有人都在朝一个方向走着,独独他逆流而行,周遭的热闹擦身而过,奔腾涌去,与他无关。
宋淡发觉说错话,难得有些尴尬。
好在谢知很快收起瞬间的脆弱,语气平静“还有呢。”
“我的意思是,”宋淡推了推眼镜,默契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现在裴先生的状态不同,可能会不服管教,给你带来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谦虚了。
恣意,中二,任性妄为。
不是风流倜傥、从容不迫,永远保持着翩翩风度的裴先生,更不是可爱乖巧听话的裴宝。
“联系何方明,告诉他一切真相,把裴衔意交给他吧。”
谢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机,不太想要这个儿子了。
宋淡微笑“原来谢先生也会开玩笑。”
“请直视我严肃认真的表情。”
“裴先生没什么事,真是太好了,”宋淡假装没看到,“对付这样的裴先生的办法,就是尽量顺着来,这样他很快就会失去兴致。”
“然后转而继续折腾其他的”
这回宋淡不仅瞎了,还聋了。
为裴先生又长大几岁,半夜紧急加班的医生护士们的死气沉沉尽扫,欢欣鼓舞起来毕竟等裴衔意清醒后大概率会给他们涨工资。
谢知拿到检查报告,蹙眉盯着被还回来的裴宝,很想拒收,思索了会儿,没什么表情地问“考虑换个监护人吗”
忆及宋淡写的字条,虽然一时想不起上面写的“妻”是谁,但不妨碍裴衔意做出决定。
他朝着谢知呲牙一笑“做梦。”
“”
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点。
谢知略感疲惫,揉了揉眉心“回家。”
走出医院,已经三点过半,深黛色的夜幕里缀着几点寒星,两排路灯尽忠职守地蜿蜒而出,一眼望不到头,蔓延至被夜色模糊的边际。
城市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安眠,周遭寂静得只听得到风声。
换衣服时匆忙,谢知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风吹过来,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身。
他腰背挺得笔直,岿然不动,裴衔意却看得不爽,脱下外衣给他披上。
带着体温的外衣当头罩来,谢知反而瑟缩了下“不用。”
“用的。”裴衔意莫名执着,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你也是有人管的。”
谢知抓在衣服上的指尖一滞。
几年前生病时,沉沉笑着说“不要因为没人管你就糟蹋自己”的裴先生,忽然就和面前的人重合到了一起。
他复杂难言地瞅瞅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出声,只是默然将衣服拽紧了些。
宋淡专注地当个耳聋眼瞎的人,将他们俩送上车“需要叫个代驾吗”
谢知摇头。
宋淡退后一步,送上祝福“谢先生,祝你好运。”
谢知和他对视一眼,敏锐地从宋助理严肃的脸上发现了一丝幸灾乐祸。
“别忘记,”谢知提醒,“他折腾的不会只是我一个。”
话毕,不去看瞬间僵住脸的宋淡,谢知的心情愉悦了几分,驱车回家。
裴衔意大爷似的坐在副驾上,还挺安静。谢知好歹睡了一会儿,他估计睡也没睡就突变了,折腾到现在,容色疲倦,上车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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