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富贵在郭家三年的工钱,自然留在郭明瑞的口袋里,在这件事上,郭明瑞并没有吃亏。
龙尾堡人心中只有一个期盼,期盼着夏天麦子能有一个好收成,可是从开春直至麦收,许多地方滴雨未下,小麦歉收,而且大旱的天气还一直在延续,直到民国十八年八月,整个关中久旱少雨,又到了种秋的季节,可是干旱的大地坚硬得如同一块铁板,秋粮根本无法下种,即便下了种,不但种子不会发芽,反而连种子也得赔上,因此秋未下种。可是干旱仍在继续延续,洛河、渭河断流,池竭井枯,干枯的土地干渴得裂开一道道缝,挖地三尺也不见一点湿气,干燥的空气中拧不出一点水分,许多根深叶茂的百年古木,也因耐不住这罕见的干旱而枯死,田野中的植物几乎全部旱死,关中大地一片枯黄,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
龙尾堡中的大部分家庭都断了粮,就连麸皮、谷壳、油渣这些东西都吃光了,人们几乎全靠树叶、野菜、草根再掺上锯末、包谷秆来充饥。所有的田野都被人们掘地三尺,连那些酸枣、草根也被搜掘殆尽,挖完了菜根就吃树叶、扒树皮,山上、路边,几乎所有树木被扒光了树皮,一切能够进食的东西都被食尽,为了不被饿死,人们达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连那些老鼠、麻雀之类的小动物都被人们吃得干干净净,为了活命,人们于是含着眼泪,向昔日和自己一起在田地里下苦流汗的牲口举起了屠刀。
马云起准备杀掉家中的那头老耕牛,那牲口似有灵性,面对拿着刀的马云起,那老牛的眼角竟流下了眼泪,那眼泪看得马云起一阵心酸,于是扔了手中的杀牛刀,抱着牛脖子痛哭了一场。再次把牛送进了牛圈。王媒婆想杀她家的那头驴,可是自己下不了手,她于是请郭丁山来帮忙,条件是给郭丁山一条驴尾巴和四个驴蹄子。可是说来也怪,一向温顺听话的毛驴,那天说什么也牵不出圈,任凭郭丁山和寅旺使多大劲硬往外拉,使劲用鞭子抽打,还是用吃的草料往外引,那毛驴就是不出驴圈,王媒婆心软了,发誓绝不杀这头毛驴。
屠户牛二听到马云起和王媒婆要杀牲口的消息,第二天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屠牛刀来龙尾堡找到马云起和王媒婆说:“听说你们想杀牲口又下不了手,我来替你们杀。”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刀说:“只要我牛二这一刀子下去,那牲口就没命了。”马云起说:“替我们杀牲口要多少钱?”牛二说:“不要钱,把那牛头、驴头送给我牛二就行了。”马云起正在犹豫,就听王媒婆说:“我家的驴不杀了,我下午要把它拉到城里去卖。”牛二说:“卖给我,我出的价肯定高。”王媒婆看了看牛二那把寒光闪闪的屠牛刀说:“我的驴是要卖,但条件是买驴的人不能杀它。”牛二说:“傻子,这年月,人都没有饭吃,哪里还有草料养牲口,卖给我算了,我给你出高价。”任凭牛二如何纠缠,王媒婆就是不卖,看到王媒婆如此坚决,刚才还犹豫的马云起也不愿把牛卖给牛二。牛二没办法,只好扛着那把屠牛刀出了龙尾堡。第二天,马云起和王媒婆把那头耕牛和毛驴拉到城里卖了,条件是买主答应不杀耕牛和毛驴,就因为这个条件,价格一下子便宜了许多。
虽然大家都不忍心杀牲口,但为了活命,龙尾堡后来还是宰杀了一些牲口,牲口的主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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