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虽然艰难,可太阳还是按照千古不变的规律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日子尽管难熬,可还是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底。时间进入腊月,年的气氛就一天浓似一天,腊月初五吃五豆饭,腊月初八喝腊八粥,劳作了一年的庄稼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忙年了。所谓忙年,就是忙着为过年做好准备,女人们开始购买缝衣服及做鞋面用的布料、针线、顶针,拆洗被褥,缝制新鞋新衣;男人们赶集上会,置办年货,包括买染布的染料,煮肉用的茴香、大料、花椒,糊窗户及剪窗花写春联用的白纸红纸、年画、鞭炮,招待客人用的烟叶、茶叶,打酒割肉;几乎每个家庭都要添置碗筷,希望来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添人添丁,人丁兴旺。另外,人们即使平时日子再苦,哪怕吃糠咽菜,衣不遮体,过年也要包上一顿饺子,吃上几天白馍,添件新衣服,否则来年就得穷一年。置办年货的乡下人纷纷涌向县城,各种店铺、杂货铺、铁匠铺前熙熙攘攘,店铺老板更是使出各种办法吸引人们买他家的东西,抓住过年这个机会挣多多的银子。严裕龙和邱鹤寿进城去置办年货,同时给李瑞轩送卖房子卖地的银票。路上邱鹤寿问严裕龙说:“少爷,你说李先生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要卖祖宗留下的家业,他不会是去赌场输了钱吧?”看着邱鹤寿疑惑的神情,严裕龙反问道:“你看李先生像那样的人吗?”邱鹤寿说:“当然不像,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李先生干吗那么缺钱要卖祖宗留下的基业,在龙尾堡落下一个败家子的名声。”严裕龙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问了几次瑞轩不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了,不过我相信,瑞轩用这些钱是在干正事,而且一定是在干一件大事。”
严裕龙和邱鹤寿来到县城,离和李瑞轩相约的时间还早,两人于是先去采购年货,发现今年办年货的情景和往年相比大有不同:尽管大街上办年货的人熙熙攘攘,可是许多店铺却无货可卖,一些店铺干脆关门歇业。
严裕龙和邱鹤寿来到城中最大的布庄“雷记祥隆布庄”的门前,却见雷老板和伙计正在准备关门,看到严裕龙和邱鹤寿,雷老板赶忙把他们让进店里喝茶。严裕龙喝了一口茶问道:“雷老板,如今进入腊月年关将至,家家户户缝新衣,购年货,正是商铺一年之中挣银子的大好时机,可雷老板此时却把店铺关门,莫非和钱有仇?”雷老板说:“我当然和钱无仇,布庄关门停业,实在是无货可卖啊。”严裕龙问:“为什么就无货可卖呢?”
看着严裕龙不解的神情,雷老板给严裕龙和邱鹤寿续上茶水说:“无货可卖,主要是因为东边的货物过不来。我们所在的关中地处西北,闭塞落后,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做衣服的洋布,缝衣服纳鞋底用的缝衣针及顶针,点灯用的洋油,染布用的染料等日常生活用品,一般都是河南或山西的商贩送货,可是自从今年入冬以来,函谷关和潼关一带土匪出没,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直杀得函谷关至潼关一线路断人稀,山西和河南的布匹过不了潼关,我的布庄自然无货可卖,只好关门停业。”
严裕龙说:“既然如此,关中布行为何不雇镖局押镖,直接从河南进货?”雷老板说:“我们当然这样想过,可是潼关地处晋、陕、豫三省交界处,坡陡沟深,南依秦岭,那些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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