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女郎是否如曼殊写得那么美好,则无从考证了。
悲笳一动剧伤神
现在能够确知的曼殊的情人是1908年前后与之交往的日本艺伎百助枫子。1908年,患病的曼殊到日本探望养母,同时在东京养病。某日,他和朋友出去解闷,来到伎馆,曼殊听到有人弹奏古筝,曲调悠扬悲戚,触动曼殊满腹愁肠。
无量春愁无量恨,一时都向指尖鸣。
我亦艰难多病日,那堪更听八云筝。
——《本事诗十首》
艺术都是相通的,曼殊精通画艺,敏感多情,听到多情人儿的琴声,自然而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曼殊抛下其他朋友,顺音乐声来到百助枫子的房间。当时,百助枫子穷困潦倒,她的居室寒伧窘破。显然,和曼殊一样,百助对如何经营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概念,她喜欢弹琴,只有在弹琴的时候,她才能完全放松自己。她的心事,她的苦乐,她的悲伤,随着琴音飘到远方,就这样,她沉醉在琴声中,忘记了自己,忘记了生活,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曼殊静静听着,眼泪默默滑下脸庞,饱蘸浓浓同情、爱慕的笔在纸上挥洒,他为心爱的人儿画像。画中的美人沉静、娴雅,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唇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像有干言万语要跟人倾诉,又像温柔的姐姐安安静静倾听弟弟的愁苦。
收拾禅心侍镜台,沾泥残絮有沉哀。
湘弦洒遍胭脂泪,香火重生劫后灰。
——《为调筝人绘像二首》
百助全心全意为曼殊抚琴,曼殊心无旁骛为百助画像,二人都陷入各自的伤感情绪,想着自己的过往,两条完全不同的生命历程在此时,在音乐与绘画中瞬问奇迹般交汇。有了百助在身边,曼殊暂时放下参禅,甘心做百助的奴仆。百助的琴音由满腔泪水幻化而成,湿润了伤心人干涸的心灵。
曼殊为百助写下大量诗篇,其中包括10首书写身世的《本事诗》。他对她说,因为对家庭失去眷恋,他才遁入空门。在他最潦倒、最绝望的时候,是慧初禅师亲自为他煎药,安慰他、鼓励他,陪他度过人生最黑暗的时问。他对百助诉说自己对拜伦的崇拜和热爱,“朱弦休为佳人绝,孤愤酸情yu语谁”,他热爱拜伦,因为拜伦和他一样,有一副敏感多情的心肠。可是诗人注定很难被人理解,注定满腔孤愤无人能懂。自从认识了百助,曼殊的生活也舒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