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修辞立其诚”:礼的正当性问题(3)(第1/3页)
故情貌之变,足以别吉凶,别贵贱亲疏之节,期止矣;外是,奸也;虽难,君子贱之。……相高以毁瘠,是奸人之道也,非礼义之文也,非孝子之情也,将以有为者也。故说豫娩泽、忧戚萃恶,是吉凶忧愉之情发於颜色者也。歌谣謸笑、哭泣谛号,是吉凶忧愉之情发於声音者也。刍豢、稻粱、酒醴、?鬻、鱼肉、菽藿、酒浆,是吉凶忧愉之情发於食饮者也。卑绕、黼黻、文织、资粗、衰经、菲繐、菅屦,是吉凶忧愉之情发於衣服者也。疏房、槌颓、越席、床笫、几筵、属茨、倚庐、席薪、枕块,是吉凶忧愉之情发於居处者也。此处为防人行礼以难为高而流于不当,故明礼之“中”。类似的论说,《礼论》中还有不少。通观此段,要之,“吉凶忧愉之情”必表现于外,有具体的表达方式。从表面看,礼只是在表达方式上节制人“情”,令之“发而皆中节”,但这种节制当然也会反映在其表达形式的载体(衣服、饮食等)上,从而达到“养人之欲”的目的。因为,“情”的表达物同时也是“欲”所指向的对象,并且,“欲者情之应”,对同一物的同类欲望,忧、愉之时表现各不同,通过调整“忧愉之情”并明确其相应的欲望表达,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节制人的与那一方面“情”相应的欲望,如,“口好味”虽为人情所不免,但忧、愉时所好之“味”有轻重之别,吉、凶之礼因之规定相应的饮食标准,从而既使“欲”与“情”相顺而有所节制,又不致令人过于刻薄己“欲”而害“情”于不当。这是在明确等差的基础上,就个人之“情”、“欲”言,同时明了“养人之欲”的一面。据此,就可以理解荀子“孰知夫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的感叹,实有着比字面更为丰富的意义。
然而,论礼以饰情、养欲为用,只是荀子明“礼以顺人心为本”的一部分,按其论说,礼的等差不仅为人群生活的不得已之“势”,同时也基于人情:
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谓别?日: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材性知能,君子小人一也。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以求之之道则异矣。此处表明,好高出他人,乃是人之常情,而有“荣”之实者必要求“荣”之名。但“名”并非一个挂空的东西,必定有相应且具体的表现形式。从礼的角度的来看,这即是显明等差之“藩饰”:
古者先王分割而等异之也,故使或美或恶,或厚或薄,或佚乐,或劬劳,非特以为淫泰夸丽之声,将以明仁之文,通仁之顺也。……若夫重色而衣之,重味而食之,重财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非特以为淫泰也,固以为王天下,治万变,材万物,养万民,兼制天下者,为莫若仁人之善也夫!故此,“天子袜裷衣冕,诸侯玄褚衣冕,大夫裨冕,士皮弁服”,乃是依其“德”、“位”、“禄”而设。在荀子看来,这样一种标明等差的文饰,显明“荣”者之“荣”,有诱人上进之功。并且,设置这种“尊贵的表记”,也是基于对人性的洞察,确切地说,是利用了人们对“表象的语言”的自然尊崇。关于这一点,很少有人像卢梭一样讲得如此直白:
尊贵的表记,如王座、王笏、紫袍、王冠和纹章,在他们(人民)看来都是神物。用这些赫赫的表记把一个人装扮起来,就能受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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