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决于法,刻削无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德之数”。
只是秦始皇以为的这水不是万水夭夭泄为桃花溪的倾情养护,而是惊涛骇浪之后的倾洪荡尽,而水来土掩,等到汉代的汉武帝时,其宣布汉以土德王,来顺应这个五行更迭的顺序。后来元以水为德,而朱元璋以火承接,却不像汉一般用五行相克的道理以土克水。想想这风水的含义,大概是因为那汉对秦就像大禹治水般,引领大水各归其位,而汉代也确实在秦大水冲破的断岸上行簪影,在大水过后的荒畦上落下了履痕,他对秦的文明做到了维护和拓展,而到了明,这是整个人类都即将走进新时代的时刻,这个时候,旧有的文明需要演进才得生机,所以就用火演进了明代下中国文明的资本主义先机,但到清的时候,中国文明继续演进的路程遭到水灭火般生生的截断,从此就停滞在了原地,成搁置在人类文明史上的一潭深水。人们再也无法知道,这个曾引领人类进入人性之巅的文明再一次演进的效果如何……
而在北魏的拓拔氏,他们以黄帝为自己的祖先,那北魏孝文帝也以土德王,他们谓土为拓,后为跋,所以就称自己为拓跋氏,而这土之黄色,为万物之元,所以就把皇姓拓跋改成汉字元姓。而这只是孝文帝所推行的一系列汉化政策中的一个,这些政策引导着这乱世间万水归流,惊尘停息,一场朝雨浥轻尘的迷茫后,就迎来中国文明那“日宇千门平旦开,天容万象列昭回”的强盛博大的隋唐时代……
百谷草木丽于土,当人们学会自己耕种这白谷草木时,人们就有了自己的故乡。而这个故乡最早的起源字是“里”,里的金文是,乃因人们恃田而食,恃土而居,所以这一田一土凑成一个字“里”,就表示是人们聚集住在一起耕田休憩的地方。《尚书大传》里说:“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那意思是72家就可称为里,如果一个迁徙到外地的人每每想起以前聚居的地方,就称之为故里。
故里,是个勾起人很多思乡情愫的地方,是我们风尘几十载终究也想要回归的居处,是江山万叠归程远的距离,是用我们一生千里与万里来珍惜的存在,是我们记忆的梗上那两三朵披着情绪的梦。而每一次思乡的时候,那充盈心里的是甜甜的酸痛……
早先与土相关的字中有一个“廷”,“庭”的原字,起初的时候用土成字,后来就演变而不能追踪,廷的金文是,右边站着一个人,人的下面是土,而左边的曲线表示在一个有围墙的地方,用墙围成一个小院子,在这个小院子里垒土种花,这就是我们的小庭院,是小家亦有院小院亦有花的诗情与画意。
廷字的地域可以大大到一个国家的院子那就叫朝廷,小到一个人家里的小院那就加个广字头围住叫作庭院。
一开始,廷是用作庭的,那《诗经》里有“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说的是一个守财奴,只知敛财而不知享用,所以在这里愤愤不平的嘲笑他——山有臭椿木,低地有大榆树,你有深宫宅院却不知打扫,你有钟鼓,却不知敲打。
诗经里很有意思,在说正题之前,要先聊聊花啊树啊草啊的,就好像先要给你铺张一下颜色,在你脑海中限定出一缎好色之下,你再想象那故事场景就是锦上添花的滋味。比如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比如这“山有栲,隰有杻。”在说那新嫁娘时,把她夸成朵朵桃花,而在说这个守财奴时,则用臭椿木榆木疙瘩来骂他。桃花的颜色下想象的那女子有多美,而在臭椿树下想象的那个人又是多么的让人讨厌。
喜欢《诗经》里这样的铺垫,似乎每一篇文章之前都先铺好了一匹锦缎,然后我们再在这幅锦缎之上看诗经里的人生,所以《诗经》才会那么地美。那胡兰成亦说:“‘桃之夭夭’与‘之子于归’也可以说是没有关系。民谣有先是一声长长的‘啊!’唱得很高很远,而什么字义也没有,光是个发声,有一个世界要开始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等于发声的意思,只是已有语义了,可以说是发意。但发声与发意都不规定下文的内容,像风吹花开,这就是兴。它能不规定开花的内容,不是比喻,亦非暗示,本文尚全然是未知,而只是个开始。与本文不相干的一个开始。那发声是兴在风,而发意则是兴在于风与花之际,但都不即是说到了花。中国的童谣与民歌里就多有像这样的发句。好文章都要如此。不但起句,便是写到中间亦随处有看似不相干的句子出来,文章就别有摇曳风姿……”
作文章如此,而做人亦是要这样,我们不光有自己行事的方式,我们更有在花草天地日月光华下行事的背景,在做美人之前先作一朵桃花,我们的人生自有桃花的芳菲,而能桃李花开覆井栏,朱楼落日卷帘看;在做才子之前先作一株翠竹,便多得一些竹子的逸清,而能狭迳花障迷,闲庭竹扫净;在做一个相思人的时候,就先把对方看作一坛青草,便能他日相思一梦君,应得池塘生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