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过程中,却又是体现着中国人标准化生产之外的艺术创造力,中国人曾经很善于制造标准但却又不容许自己为标准所制衡,就好比曾在宁夏看到的西夏砖一般,那工匠即使必须按照标准制造出一块块严格符合规格的砖块,却又要在砖块上按上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手印。所以中国古代的画家制造出种种成画技巧的画论,每个人画出的江山依然完全不同,然而却又是出自一个相同的体系。
所以中国可以从一生出万物,但这个一从来都不会从万物之中消失。而这个一就是中国人文明的精神,简单标准,却万物生生。比如火药,比如印刷术,比如指南针,这些都是整个人类文明的一,因为有此一,才有了后来西方突飞猛进的技术发展。
所以,西方16世纪的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在面对西方日新月异的技术革新时曾在他写的《新工具》里如是说过:“这些发明远不如三大发明那么显著……因为这三大发明首先在文学方面,其次在战争方面,再次在航海方面,改变了整个世界许多事物的面貌和状态、并由此产生了无数变化,以致似乎没有任何帝国、任何派别、任何名人,能比这些技术发明对人类发展产生更大的动力和影响。”
但是,在这个一之后,中国人更喜欢把衍生的技术变为生活的艺术,让天地之间因人而由苎麻艳成锦缎,火药被放成烟花,指南针被用作风水勘地,这些后来被西方人发展成侵略武器的东西在出现的伊始不过是中国人想要让人间的生活锦上添花,天、地、人和谐共存而已。
雷德侯比较中西方的艺术创造力的不同后曾得出过如是的结论:“对中国的艺术家来说,模仿并不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预期制作貌似自然造物的作品,他们更像尝试依照自然的法则进行创造。这些法则包括了大量有机体的不可思议之创造。变异、突变、变化,随时随处不断增加,终于形成全新的形态。看起来西方人好奇的传统根深蒂固,热衷于指明突变与变化发生的所在。他们的意图似乎在于学会缩短创造的过程并使之更加便捷。在艺术中,这种勃勃雄心可能造成一种结果,那便是习惯性地要求每一个艺术家及每一件作品都能标新立异。创造力被狭隘地定向于革新。而另一方面,中国的艺术家们从未失去这样的眼光:大批量的支撑作品也可以证实创造力。他们相信,正如在自然界一样,万物蕴藏玄机,变化将自其涌出……”
中国人的艺术与发明大多从万物中来,又回万物中去,甚少有让天地难以消受的创造,去农村发现从城市里带去的东西的包装让那里的土地无法消化,而成了千百年来中国没有垃圾的农村真正不可能消失的垃圾。我想这大抵就是西方发明与古老的东方创造的最大的区别,我们享受了西方发明的物质生活,却也为此留下了大量不能消解的现代垃圾,我们在失去重来的机会。上帝已经不能再发一场洪水让世界重新来过,因为他会发现如果他毁灭了人类,这个世界会出现更多让他无法处理的人类的垃圾。
所以,古老的东方那与大自然环环相扣的生物链一般的文明生态也就成了如今众人注目的焦点。
曾经中国的创造力让世界倾倒,如今我们却被西方的创造力所覆盖,但善于自省的这个东方民族,也许会在后来的某一天让进入休眠期的这朵花朵重新再开放呢?因为这块土地赋予这个民族的智慧是如此的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