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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江南(1)(第1/2页)
    一悼严朴同志逝世三十周年

    严慰冰

    1949年6月5日,我的爸爸严朴同志患胰腺癌、脾脏癌,加上胃动脉破裂,逝世于北京。

    我失却慈祥的父亲,可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志已经整整三十年了。

    春风杨柳年复年,此生几经沧桑,思及往事,泪簌簌下。

    我不清楚父亲的全部斗争历史,因为他开始遭反动派悬赏通缉,被迫流亡时候,我尚。在童年。等到我稍微长大些后,家乡正处在严重的白色恐怖下,父亲为革命奔波,两地无法通讯,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吉凶存亡。1938年我去延安,父亲在国民党统治区工作,彼此匆匆偶聚,没有空闲谈过往事;满以为相处之日正长,殊不料江南解放之际,父亲因早年受过酷刑,加上积劳成疾,身罹不治之症,溘然长逝。

    我与父亲朝夕相处的日子,只在他临终前的四十天。这四十天,我随时受到他的教育与熏陶。当时,他大量吐血、高烧不退、浮肿、喘息……使我心焦,但有朝夕的聚首机会,却使我深感幸福。

    在父亲重病住院的五十多天中,许多事是可歌可泣的。他已大量吐血三次,完全不能进食,周身浮肿,不停地打嗝,但对家乡、对战友、对年轻人,却仍满怀着真挚与深沉的眷恋。

    我怎能忘记这一情景?每天早晨,父亲要我告诉他前方胜利消息,大夫因为他病重,常加劝阻。当我迟迟才将无锡解放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晶莹的热泪潸潸地落满了那花白的双鬓。他的双唇颤抖着,一句一句叮嘱说:“帮我写封信回去,向故乡的父老们致贺、致敬。……二十年前,当我在无锡、江阴、常熟、宜兴一带搞革命活动时,他们对我的爱护是无微不至的。…告诉江南亲爱的老乡们,二十年前跟他们一起与反革命作殊死斗争的老伙伴,快要回去了!……”

    我又怎能忘记这一情景?每天早晨,当内科主任、主治大夫、住院医师、实习医生、护士长排着长长的行列,来查病房的时候,父亲每次都非常吃力地举起浮肿而苍白的右手,频频打着招呼。当主任、主治大夫用英语彼此交谈的时候,父亲常常苦笑着说:“讲中国话吧!我是共产党员,有正确的生死观。……请什么都不要瞒我!……你们用英语讲,这些乡里来大医院实习的年轻人不懂啊!这对他们培养、提高没有什么好处。”

    当时的规矩,科主任查病房的时候,培训的实习医生只能远远地在一旁观看,他们是不能接触病员的。父亲对此颇有意见。他不止一次地向傅连璋同志建议:“病历不要用英文写。查病房不要讲英语,实习医生要在病员身上听诊、叩诊。”

    父亲从他自己身上,打破当时大医院查病房的清规戒律。他常指着自己肿胀得如同大鼓似的肚子,吃力地向实习医生说:“过来!你们都过来!……摸摸我的大肚子,好好听一听!要在我身上学到东西……”又说:“以前在乡里学习条件差,如今条件好……要随时、随地、随人、随事学,……把本领学到手!”虽然每查一次病房都使他累得更喘,但他的嘴角却总是挂着微笑。

    父亲为革命事业,l926年变卖了家里的田地房产,创办私立江苏中学,作为无锡党组织重要的活动场所。他为营救革命同志及抚恤遗孤,常常慷慨解囊,但对自己却是十分刻苦,在病中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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