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献学作出又一贡献。
我说,历史文献因传抄刊刻,难免有错误的地方,如不能发现错误,就不免对文献原意有所误解。我国历史家对文献校勘的注意,由来已久。清代学者校勘之风大盛。援庵先生很注意校勘问题。他认为“校勘为读史先务。日读误书而不知,未为善学也。”他以《元典章》的校勘为范例,用五种本子同沈家本刻本《元典章》对勘,发现沈刻本伪、误、脱、颠倒、妄改的地方一万二千余条,他据以写成校补札记六卷,补缺文三卷,改作表格一卷。他又在一万二千多条中选出十分之一,加以分类和说明,成((元典章校补释例》六卷,共50例。这部书不只举出了行款字句之误的通例,还举出了因不懂元代用字、用语和名物而致误的特例。这就说明了校勘工作不只是文字异同的简单对勘,而且要对有关历史知识有一定广度和深度的了解。这书的最后一卷还举出了八条校例,其中包含校勘方法,指出了校勘工作的入门途径。这本书后来改称为《校勘学释例》,是我国校勘学史上带总结性的著作。
我还说,《元西域人华化考》是援庵先生早期著作中在国内外久享盛誉的著作,而《(通鉴胡注表微》是援庵先生所有著作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以上,都是我在纪念援庵先生一百周年诞辰时所写的那篇((要继承这份遗产》中所说过的话。十个年头过去了,现在已是援庵先生一百一十周年诞辰。我回过头来看我十年前的那篇旧作,觉得这些话都没有过时。无论在宗教史的研究方面和历史文献学方面,十年来都有不少的进步,在有的学科内的进步还相当大,但这并不减少援庵先生所留下的宝贵遗产的历史性的贡献,反而证明它所开辟的学术领域之广阔的前景。援庵先生的两部代表作,《元西域人华化考》和《通鉴胡注表微》,今天看来,都还有其时代的局限,但都不失为传世之作。
现在重温援庵先生的遗著,深感援庵先生在学术实践中所倡导的学风,对于我们尤有深刻的教育意义。援庵先生所倡导的学风,粗略地说,就是要有扎扎实实的功力,有力求确切的表述,还有史以致用的意境。
援庵先生治学的功力,可以说是功底厚,功力专,视野宽。他博学深思,对所选课题,必广泛搜集有关的资料,进行分析和综合,提炼成文。然后把文稿收存起来,经过一个时期,再以冷眼审查,反复修改,对没有可就依据的说法,概从删落,吸收前人已有成果而又决不再简单地重复。因此,他问世的作品总是谨严、有创见而使人信服。他的《元西域人华化考》以八万字的篇幅,征引书籍达二百余种,论述了所谓西域人在儒学、佛教、文学、美术、礼俗等方面的表现及其成就,这对于元代民族状况、文化特点以及汉族传统文化,如无丰富的知识,是写不出一来的。《华化考》的前四卷发表于1923年,后四卷发表于三年之后,更七年而有木刻本行世。60年代中叶,援庵先生对((华化考》更有文字上及论述上的刊正.,这时去书稿的最初发表已四十多年了。援庵先生初接触《元典章》,在光绪季年,嗣即进行了一些校补。一直到1930年,因多种版本都可利用,这才集中精力将全书校出,这去初《典章》也已二十余年了。在校勘过程中,“往往因一名之细,一字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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