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顷作为井田,将无产业之满洲蒙古汉军,共一百户,前往耕种,每户授田百亩,凡八百亩为私田,百亩为公田……设立村庄,盖土房四百间,给予种地人口粮耕牛籽种农具,以便耕种,并于八旗废官内拣选二人前往管理。”凡此种种法令设施,早年对于旗人福利之关切不可谓漫不经心,此后苟能本此精神认真办理,旗兵驻扎之地的后人应该不至于沦落为“叫化子营”。此则吾人读《正红旗下》之后,于表示同情之余,又不能不有的一番感慨。
老舍写《正红旗下》的真正主题,据胡絮青的说明,乃是“要告诉读者:清朝是怎样由‘心儿里’烂掉的,满人是怎样向两极分化的,人民是怎样向反动派造反的,中国是一个何等可爱的由多民族组成的统一的大有希望的国家……”。这一个伟大的主题,由于这部小说才写了一个开端便停止了,我们无法看到老舍怎样的去发挥。
老舍夫人胡絮青是一位画家,曾拜在齐白石门下,大笔纵横,饶有气魄,最近曾在香港展出她的作品,我看到她的精印的画册。
附印在文左她写的四个大字:“健康是福”,我们不难从这四个字揣想她的心情,一个人能健康的活着便是幸福,这是人生起码的条件,然而也是很难得的理想啊!
我又在这里印出老合夫妇的一张照片,照片背面有胡絮青的题字,是1964年冬在老舍书桌旁所照。
附录
实秋兄:
北碚别后,想已康复健饭;天暑,千万珍重!在碚,友众酒香,返乡顿觉寂苦一一此间惟鼠跳蛙鸣,略有声色耳!工作之余,以旧诗遣闷,已获数律。笔墨游戏,不计工拙,录呈乞政,或足当“清补”剂也。祝吉!
弟舍启
业雅先生祈代候!
久许文藻冰心兄登山奉访,懒散至今,犹未践诺,诗以致歉。中年喜到故人家,挥汗频频索好茶!且共儿童争饼饵,暂忘兵火贵桑麻;酒多即醉临窗睡,诗短偏邀逐句夸!欲去还留伤小别,门前指点月钩斜!端午大雨,组湘兄邀饮。端午偏逢风雨狂,村童仍着旧衣裳。相邀情重携蓑笠,敢为泥深恋草堂!有客同心当骨肉,无钱买酒卖文章!前年此会鱼三尺,不似今朝豆味香!节日大雨,小江(组湘男孩)着新鞋来往:即跌泥中。小江脚短泥三尺,初试新鞋来去忙;迎客门前叱小犬,学农室内种高梁;偷尝糖果佯观壁,偶发文思乱画墙;可惜阶苔着雨滑,仰天踬倒满身浆!村居茅屋风来夏似秋,日长竹影引清幽。山前林木层层隐,雨后溪沟处处流。偶得新诗书细字,每赊村酒润闲愁;中年喜静非全懒,坐待鹃声午夜收!半老无官诚快事,文库为命酒为魂!深情每祝花长好,浅醉惟知诗至尊。送雨风来吟柳岸,借二持人去掩柴门。庄生蝴蝶原游戏,茅屋孤灯照梦痕!中年中年无望返青春,且作江湖流浪人!贪求亏心眉不锁,钱多买酒友相亲;文惊俗子千铢贵,诗:弓闲情半日新;若能太平鱼米贱,乾坤为宅竹为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