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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淋漓的傅孟真(第2/7页)
    生也一声不响。学生们也一声不响,一鞠躬鱼贯退出。到了适当的时候,这门功课重新调整了。这件事可以表示一点当时的学风。我那年不曾选这样功课,可是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退出来以后个个大笑,我也帮了大笑。

    那时候学生的物质生活非常朴素简单,可是同学间的学术兴趣,却是配合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图案。我住在校外松公府公寓,孟真住在校内的西斋四号。我早晨到校上课之前,首先要到他房里谈天,他没有起来的时候,我有时掀他棉被,他颇引以为苦,气得大叫。他房间里住了四个同学,一个顾颉刚,静心研究他的哲学和古史,对人非常廉恭;一个狄君武(当时名福鼎),专心研究他的词章,有时唱唱昆曲;一个周烈亚,阿弥陀佛地在研究他的佛经(后来他出家在天目山做了方丈);一个就是大气磅礴的傅孟真,和他的一班不速之客的朋友罗志希等,在高谈文学革命和新文化运动。这是一个什么配合!可是道并行而不相悖,大家还是好朋友。

    1918年,孟真和我还有好几位同学抱着一股热忱,要为文学革命而奋斗。于是继《新青年》而起组织新潮社,编印《新潮》月刊,这是在这个时代中公开主张文学革命的第二个刊物。我们不但主张,而且实行彻底地以近代人的语言,来表达近代人的思想,所以全部用语体文而不登载文言文。我们主张文学主要的任务,是人生的表现与批评,应当着重从这个方面去使文学美化和深切化,所以我们力持要发扬人的文学,而反对非人的与反人性的文学。我们主张学术思想的解放,打开已往传统的束缚,用科学的方法来整理国故。我们推广这种主张到传统的社会制度方面,而对固有的家族制度和社会习惯加以批评。我们甚至于主张当时最骇人听闻的妇女解放。《新潮》的政治彩色不浓,可是我们坚决主张民主,反封建、反侵略。我们主张我们民族的独立和自决。总而言之,我们深信时至今日,我们应当重定价值标准,在人的本位上,以科学的方法和哲学的态度,来把我们固有的文化,分别地重新估价。在三十年前的中国,这一切的一切,是何等的离经叛道、惊世骇俗。我们主张的轮廓,大致与《新青年》主张的范围,相差无几。其实我们天天与《新青年》主持者相接触,自然彼此间都有思想的交流和相互的影响。不过,从当时的一般人看来,仿佛《新潮》的来势更猛一点,引起青年们的同情更多一点。《新潮》的第一卷第一期,复印到三版,销到一万三千册,以后也常在一万五千册左右,则声势不可谓不浩大。到了民国八年上半年,文学革命运动已经扩大为新文化运动。等到五四运动的巨浪发生,更把它澎湃至全国的每一个角落,这股伟大的思潮,在许多方面很像是18世纪后期由法国开始,以后弥漫到全欧的“启明运动”。(这个运动,英文叫做Enlilltenment,意为启明。而德文称为Aufklan】ng带扩清的意义,似更恰当。)

    ((新潮》能有这种成就,得力于孟真为最多,当时孟真和我虽然一道从事编辑的工作,可是孟真实为主编,尤其是开始的几期。孟真把握新文化运动的主张很坚定,绝不妥协,而选择文章的标准又很严。他批评的眼光很锐利,而自己又拿得出手。许多投来的稿,我们不问是教员或同学写的,如果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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