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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二三事(第1/8页)
    刘海粟

    从欧洲返沪,傅雷便住在我家,职务是上海美专校长办公室主任兼西洋美术史教授。他对课程设置、教学质量、学生纪律以至人事安排,都一过问,教职员对他都很器重。

    我和他都属猴,他比我小十二岁,感情却不亚于手足。他的审美能力,钻研精神都使我佩服。初到巴黎不久,我跟他学习法语。他毕业于上海徐汇中学,底子好,又用功,到法国后..巴黎话说得更加流畅,他教了我两个月,便指出“我们见面老讲上海话,这样不好,你应当找一个不懂中国语的太太去学,才有希望。”接着他为我介绍了一位女教师,从这件小事就可看出他的认真和严肃。

    为了翻译((贝多芬传》,他曾经与罗曼·罗兰通过信。这些信就印在卷首,为了弄清巴尔扎克名著((贝姨》、《邦斯舅舅》等书中一二处用语,他和法国友人反复通信,直到搞清楚之后才定稿,必要时还加上注释。

    今天,安徽省出版局印行他的译文集,是一件极有意义极有见地的工作。几十年来,他翻译的文学作品在我国读书界享有很高的信誉,对后学有很多启示。译罗曼·罗兰写的几本传记,质朴流畅,信、达、雅三条都具备。《约翰·克利斯朵夫》可以说是部长达一百多万字的散文诗,但译者没有造一个生僻的怪词,文笔之美,足以醉人。伏尔泰的小说以哲理见长,又是18世纪的名人,写过很多诗和哲学著作,文字纯净机智,很有回味。他把梅里美译得优美生动,风格性很强。虽然只有两种,也使人百读不厌。傅雷译得最多的是巴尔扎克的作品,浑厚、俏皮、准确,对话更见性格,我拿译文和部分原作对照过,也算得旗鼓相当,铢两悉称。很难相信四个人的作品出于一支译笔。

    傅雷的老家在浦东,父亲只活了十八岁,留下小片土地,出租勉强可供衣食。他虽是遗腹子,母亲管教甚严,对他性格的形成颇有影响。他在学校念书成绩始终很出色。40年代初,祖传韵几亩地便卖掉了,多少年都是靠译书维持其清贫的生活。我与傅雷在1929年相识,那时他正在法国巴黎大学读文学,也常去梭旁恩听艺术讲座,到卢浮宫美术史研究院学习艺术史。异国订交,立刻成为知已,常常一起到卢浮官去观摩世界名画。卢浮宫的美术作品,按时间地区分别陈列,看画的过程,很容易了解各种流派的变化、时代的特征、作家的风格,从古希腊、埃及、中世纪欧洲、15世纪的意大利、16世纪的法兰德斯、l7世纪的荷兰、l8世纪的西班牙、19世纪的法国,都比较全面。他的分析能力很强,不仅看画,而且读了大量的美学、美术史、音乐理论论著。他在作画、作曲、弹钢琴方面都作过努力,无奈他的审美水平比他的创作能力高出很多,所以对自己的绘画和曲子以至弹奏技术都很不满意。

    看到他很为这件事苦恼,我就说:“怒安!你不要把时间再花在创作方面,还是研究美术理论、美术史吧。一样可以成为出色的学者。”

    在那段难忘的日子里,天天来讨论学问的还有诗人梁宗岱,三个人不是娓娓清谈,便是争论不休,往往把我的妻从睡梦中吵醒,使她不得不下令逐客,他们才恋恋不合地告辞。第二天晚上又是那样。友情给人的安慰和力量是无法估量的,尤其是生活在异邦的穷苦青年们。如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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