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美点。玮德的信心是人所难得的。忠恳,崇之如神明,是玮德对他朋友的态度,(这竟许是“傻”,是“糊涂”,但这可爱的傻,可爱的糊涂,除了在他那一颗纯洁的心里求,在哪儿呢?)友朋取与之际他也并不是全无所忤:鄙,浊,蠢,几种人类不可免的恶性是他最恨的。然而在另一观点上说,他却又是个最会从丑陋里求美,现实里求理想的人。不是人家常说玮德喜欢“7Fellbeautiful1ies'’吗?Beautifullies这批评也够美了,不管说者是否含些幽默意味。给一个不能从现实里看见幻象,平庸里挑出精华来的人,听到一些意外言语,当然要视为谎话。谁相信williamB1ake说他小时常看见空中有各种仙子的形色呢?不管他把幻。象放入诗画里有多么神妙,艺术家见之固能会心,而常人看起来也要讲他说美丽的谎。玮德的谎,就是他爱把极平常的事情,说得如七宝庄严,灿烂悦目,把浮薄的人情,渲染得如清芙蕖,澄静清密;有时候他高兴,对于一种行为和动作,能描摹入神,滑稽可笑。他是说美丽的谎吗?他是不是能见到人所不能见到的,体会人所不能体会的呢?
玮德生前不管走到那儿,都会有人喜欢,这欢喜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他能够给人一种生气,因为他自己就永远富于生气。在一些很美丽的日子里,为了一株树一片石头向山野里跋涉,不避夜寒,不辞辛苦前往,一个最好的伴侣便是玮德。玮德对于自然也像他对于诗歌一样,具有深深的领会的兴味。他欢喜戏剧。他对英国文学有特殊的爱好。(他本想写一部英国诗人小史,惜未完成。)他无论对山川人物,或所读诗歌都能用很多的妙句,吐出他心中的感觉。
近两三年来玮德较前沉闷,他有他的原因。一个青年人必然的命运,不足希奇。二十一年秋天的时候,玮德已在中大毕了业,随我到北平玩玩。十几天后我就回南了。他留在北平住在他的八姑家里。有一天,他在一位朋友的茶会。里遇见一个女子。当天晚上他就写信给我报告这件事,信上说,“九姑,糟了。我担心我自己今天已爱了一个人。我怎么办?作一次军师,告我应当怎么办肥。”信上且说这女子如何“天真烂漫”,如何“聪明”如何“朴素”,且说,“我很欢喜这位小姐,她待我也不错,我想同她在一起读书,一定有趣。”末尾且说“九姑,我发愁!”我知道他的话。我相信他信上说的话,一切皆是真事。从此这青年的一腔纯厚忠实的热情就呈献与她了。但在北平不久,就遇到榆关失守的惨难,这仅仅见过七八次面的友情,又要黯然分别。在玮德眼中心上的安琪儿,因避兵乱,仓皇回转故乡湖南去了。玮德也因校事,随他的八姑南下。这糟了的事并不糟。离别反而增加一对朋友的友谊。他们开始了极难得的通信,在信札里建筑起一种良好的友谊。两人纯洁的爱恋用文字堆砌得日益高深。成了不可一日或缺的恩物。他们的信札都写得真挚而秀丽,他的表兄宗白华称它为“真正文学作品”。可是,这一对年轻人都是纯理想的信徒,相爱既深,却相距日远。等到这位小姐回到北平时,玮德已更往南行,到厦门教学去了。他在厦门时给我有封信上说,“我那朋友为一种Idealist,我也是一种Idealist,但确实在精神上,在智识上互相恋着,若是想到Facethereality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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