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高超的画技,他还在绘画的颜料上下了不少功夫。可以说,他不仅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也是一位化学家。”
“不……”杜润秋的声音也像是生了病一样,“这不是真的。这不合实际。人血,跟动物的血没什么区别,人血不会让壁画鲜艳和不褪色!”
“当然没有任何作用。”老所长突然笑了,奇怪地笑了,“这是常识,谁都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他是把人血加在颜料里,才让水月观音永葆青春的啊?我说过,他是一位优秀的化学家,他找到了一种石材,以此为原料研制了一种颜料,这种颜色可以长久地保持鲜艳。记住,他曾经是一个道士,擅长炼制丹药的道士自然更可能成为一个化学家。”
杜润秋举着那页文件,大声地说:“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用他女儿的血加在颜料里来画水月观音?”
“为什么要用纯洁无玷的少女背上的皮来作成法事使用的鼓?”老所长盯着他,慢慢地说。“小伙子,别把千年前的那个时代和现在这个时代划上等号。那时的人,虔诚而迷信。在很多国家,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一个十分残忍的习俗,就是在某些重要的建筑动工之时,杀死一个或者更多的人作祭祀,然后把他埋在地基里,据说这么做可以让那座建筑物永远牢固不倒。通常,那个被用作牺牲的祭品会是个少女,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女人都是当作祭品的第一人选。在我国的民间传说里,献祭给河神的,不也是民间的少女吗?”
杜润秋手里那页纸,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许玄清,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血,和在他特别研制的颜料里,完成了这幅水月观音。文书里并没有记载,这个女孩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也没有记载过程。只简略地提到,许玄清面对着女儿种的观音柳(观音柳是她小时候亲手种植,到女孩十八岁的时候,长得比她还高),心有戚戚,于是终年在水月观音像前供奉观音柳,以慰爱女。
“爱女”两个字,只让杜润秋觉得恶心。
“那个少女还活在画里。”老所长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那是她的容颜,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血已经溶进了壁画里,每一分每一寸……她跟这千佛峡一起活着,直到今天,她仍然活着……就在那里。”
杜润秋身不由己地顺着老所长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三窟紧闭的铁门赫然在目。
老所长又从资料夹里取出了一页拓本。“这就是她的画像,跟记载着许玄清身世的那份文书一起找到的。”
那是一个极美的年轻女子,容貌神韵都跟水月观音极其相似。帔带飘飘,手持琵琶,正在舞蹈,姿态十分美妙,杜润秋仿佛听得到她手腕脚踝上钏环的叮当之声。
有意思的是,她弹琵琶的姿势与众不同,是双臂反持,斜举在脑后的。
在画像上,题着两个小字。
“仙芝”。
杜润秋望着那拓本,正在神往,忽然,他听到有人在发狂一般地大叫:“鬼啊!有鬼呀!有鬼啊!”
杜润秋倏地跳了起来。老所长也震了一震,瞪大了那双衰老而疲倦的眼睛。
他冲出了平房,看到那个姓徐的警察,正从第三窟里面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他对面前的石阶视而不见,骨碌碌地从高高的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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