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和眉梢,好看地细长漫延,空洞华丽,像烟火。虽然闪亮,却不轻易泄露内心情感。
抬手擦拭自己的眼泪,打开窗户,窗台上的空花盆里发出铮铮的接雨声,那里面曾经栽种的绿色植物已经从顶端一直腐烂到根部,腐烂的无影无踪。一如她此刻的心,她终于不抱有任何希望。
可以得到惊喜的人,非常幸运。幸福突兀而至,总给人一种受了奖赏的感觉。在纪言的葬礼上,她惊喜万分,脑子却困顿的停了下来,安静的可怕并且呼呼的钻着风。如果说,躺在水晶棺材里的是纪言,那么,跪在遗像前的一定就是纪深了。方夏冷冷的注视着他,他的双眉紧锁,面部表情好像印证着内心痛苦的挣扎。方夏牵着儿子的手,站在他的面前,突然笑了。她的心,陡然地一阵温暖。纪言已经变成一枚钉子,砸进她的心脏。因为太迅速,当时未曾觉察疼痛。后来疼痛才慢慢渗出来。却从未后悔。她怎么会认错砸进她心脏的这枚钉子了?她想,虽然她走不进他的世界,可她一直做着一个仰望的姿态,再也不会认错他。
于是,悲伤淡了许多,几乎没有了悲伤。她默默地跪在地上焚烧着纸钱,命令儿子磕头。然后,默默地带着儿子走开。
她不急,她已经等待了这么多年了,她会继续等待。等待他的心平静,等待着他,适应着现在的角色。
冬日的早晨,她总是起得早早的,为儿子盖好被子后独立来到他居住的地方。他每天清晨,都会排着长长的队,为张笑影买回滚烫的烧饼。她远远的站着,仔细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几次遇见斧子,斧子似乎在晨练。后来她才知道斧子每天早晨都会绕到她住的地方,然后等待她出门。斧子在跟踪自己。方夏没有理会他,她继续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终于,在他排好队买到要买的东西时,她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那条青石巷。望着他的背影,蓦地,无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初冬的早晨,潮湿的寒气雾似的蔓延开来。突然,他顿住脚步,回头,看见她,他的表情变得很警惕。方夏站在他面前,冲他很无辜的笑了笑。宛如秋水的眼波,白如冰雪的肌肤,柔软的黑发盘成松散的发髻,白色大衣衬得她像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对于她的美丽,他视而不见,他只是冰冷陌生的看着她,带着警惕,让她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纪言,我不美么?”她一双流离的眸子温柔的看着他,仿佛泛起波纹的湖面,让人心动。
他脸色大变,呆呆的望着她,嘴里喃喃的否认:“你胡叫什么……”
方夏举起手轻轻的揉着他紧锁的眉头:“不要这样。为什么像看到鬼怪一样?所有的人都说我美,路人都为我回头。我的酒店生意那么好,全是因为他们想来看我这张脸。可是除了你,其他人说我美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拨开她的手,脸色硬硬的,眼神犀利:“我是纪言的孪生兄弟,你认错很正常。”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补充一句:“很多人都会把我们认错,包括父母。”
“纪言,你可以骗过全世界的人,但你却骗不了我!”她的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心中却装满了苦涩,她并不想逼他。
他漆黑幽深的眸子中似乎迸发着无数滚烫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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