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如以前一样干下去,事业是他的生命,就算偶有缺憾,也没太大所谓,人生怎么可能把什么都占全……是我自私了,我现在很乱。”
她继续倒酒,又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双手捧着杯子,微微的痉挛。
我说:“你怎么知道你不重要?他离婚,肯定有他的权衡,若非觉得你更重要,按他的性格不会破釜沉舟的。我听说他妻子是高位截瘫,他这么多年也很辛苦,寻找自己的幸福并不可耻。我们中国人就喜欢演苦情戏,没了感情,为孩子、为家庭、为责任、为名声都会惹下去。其实,人短短一世,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这事要放到国外,可能就皆大欢喜。离婚后也可做朋友,仍有情意嘛,非得撕破脸吗?我就不赞成唐敏的做法,简直是硬生生的威胁——离可以,大家都别想好过。见过几起离婚事件,都是这样鸡飞蛋打的场面……总之,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三个人的局,大家都有责任。还有,既然已经离了,就去直面后果,多往前看。”
荆沙点头。
我又道:“你资助孟昀,最好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不明真相的人难免把你们的关系想差了。还是,我给你想办法。”
“谢谢。”荆沙踌躇了下,又跟我说,“夫人曾有个提议,我们三人去加拿大,一起生活。”
“什么意思?哦——”我意会到了,忍不住笑起来,“孟昀倒很爽啊。”
荆沙说:“你也觉得太天方夜谭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拒绝了。”
她把目光投向窗子,细纱的白窗帘被风扬起一角,又缓慢落下。金黄色的银杏叶在蔚蓝的天空中招展,秋天已经到了。
【晓苏】
Z离家出走半月后,被警察在老家石人山找到。他在山间的破庙栖身,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又恢复成我半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我跟他之间的那半年时光平白无故就没了。
我无法确知他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也不知道那失踪的半个多月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只能庆幸他总算平安回来。
他现在状态比以前还要糟糕,出现严重的幻听,老以为有人在他身后说话,他就拼命地扭头拼命地扭头但那鬼一样的东西永远看不到。在我眼里,他就像个陀螺,永不停息地运转,直到口吐白沫,昏倒在地。我有时候看不下去,就会抱住他,试图让他安静,但他不认得我了,以前那套安慰方式宣告无效。他会拼命地推搡我,有次,居然狠命地把我举起来……
若非端木及时赶到,我恐怕会被他摔成肉酱。
我头次感到了害怕。我为我会害怕Z而震惊。
恐惧源于自我保护的意识,当我恐惧的时候,Z站在了我的对立面。爱,需要持久耐心,以及绝对的付出,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这样宽广的境界。
但我还是要录下特蕾莎修女的话,那种博大曾经激荡我:
1.你如果行善事,人们会说你必定是出于自私的隐蔽动机。不管怎样,还是要做善事;
2.你今天所做的善事明天就会被人遗忘。不管怎样,还是要做善事;
3.你如果成功,得到的会是假朋友和真敌人。不管怎样,还是要成功;
4.你耗费数年所建设的可能毁于一旦。不管怎样,还是要建设;
5.你坦诚待人却得到了伤害。不管怎样,还是要坦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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