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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2/25页)
    显,但眼中的灼灼光焰不言自明地传达着她正受累于一段感情。

    我们在她小店附近的酒吧见面。其时,不过下午六七点,人不多。荆沙独自坐在酒吧深处,纸糊灯罩的晕黄洒在她身上,让风骨凛冽的她多了份脆弱与凄惶。

    桌上粗砺的陶瓷花瓶内插一束不常见的洁白的花。问荆沙什么花?荆沙告诉我是姜花。我们的话题就从姜花开始。荆沙说,姜花喜湿,多生于岭南,香港夏秋之际,姜花遍地都是,主妇从菜市场跟鱼虾一起买了来。花贩怕花早开,常会将花苞浸于盐中,回到家,须倒插在清水中浸泡一小时,若不谙此道,青紫的花苞就永远开不出来。

    “中国人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一把花也要受这么多折腾。”我感慨着。

    荆沙说:你知道人们把这种开不出的花叫什么吗?

    我摇头。她说,盲花。

    “很残忍的名字。”

    荆沙笑笑,“可以类比半途就被掐掉的爱情。”

    她在隐喻自己吗?我沉默下去。来的时候,我带着劝说的目的,打算制止荆沙。但现在,不免踌躇。爱情这种事不足为外人道,我们旁观者有什么资格置喙?他们都是成年人,必然清楚行动的代价。

    我对她说:“任何事务必三思,但考虑成熟,就去做。钱是你的,你有支配的自由。至于你希望我跟他合作,我想不出名目,而且,这样的大事需提交董事会审议。做生意有各方利益照顾,合作对象有时候就是竞争对手,我们不会轻易做慈善。”

    荆沙点点头,说:“我懂了。”

    “你也要知道,这笔钱只救得了一时。关键在于华诚能否站立脚跟,维持稳定的业务量。只有这样,SG才有开发的可能。如果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你怎能要求他去穿一件华服?”

    荆沙说:“我不了解业务。但我觉得孟昀不计个人安危做SG必然有他的道理。”

    只有爱情,才会产生这样彻底的信赖吧。我顿了顿问她,“他离了吗?”

    荆沙点头,说:“就是昨天的事。他夫人跟我打电话,向我道贺,并告诉我会按计划撤资,让我做好同甘共苦的准备。”

    她苦笑了下,洁净的脸上罩着愁云,“听上去,她的话里都是嘲讽,但我一点都不怨她。每次想到她在异乡孤独生活,就很不安……”

    “孟韬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我跟他从一开始就只是精神的交流,感情的发展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当意识的时候,因为无力担负,我们决然斩断了这段关系。可是后来又在异地鬼使神差撞到,我们还爱着,不愿离开。他说要争取,让我给他一年时间。时至现在我们也没联系。我不想给他压力,也不想伤害他夫人,但这种事避免不了就是伤害。”

    “你别太自责。两个人能遇见不容易,能争取自然要争取。”

    “我怎么可能不自责?我给他和他夫人都带来那么大的麻烦。处境摆在那里,我一开始就知道,可我还是心存期待。”荆沙喝掉杯中酒,脸上捎带酒意,我从没见过她如此困扰,“夫人曾经找过我,预先跟我提过要撤资的事。那时候,我其实可以跟孟昀说再见的。但我犹豫来去,还是决定把选择权扔给他。我相信那对孟昀来说应该很痛苦,一边是事业,一边是责任,还有,我……其实我算什么呢?没有也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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