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抑制住微微的颤抖,脊背挺得笔直,“不止一次。”
顾澜玩味道“你想说,是你将我拉到了这里”
洛南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别人”
为什么是你
又为什么没有去到别人身边
“现在,你帮我,以后,我帮你。”
安静在房间中弥散开来,铜盆里的枯枝早已经烧得焦黑,有些刺鼻的烟尘味充斥在这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内,在洛南姝的鼻间成功绕出了少年没能忍住的喷嚏。
“阿啾”
这一个喷嚏将少年紧绷着的气势打散了个干净,也让一直沉默的男人再度笑出了声。
洛南姝的眼睛里闪过懊恼,精致的小脸越发崩紧了。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这一次,顾澜在问少年时,仍旧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语气里却听不出来之前隐隐的逗趣。
洛南姝的眼睛猛地一瞠,咽了下口水,到底年纪小,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微微上扬,带着雀跃的亲近“洛南姝,哥哥可以叫我小姝”
顾澜的语气有些古怪“哪个姝”
“就是,美人的哪个姝。”洛南姝说起这个颇有些自得,“他们都说我好看,这是我自己取的,是不是,很好听”
所以这名字连起来理解真就是他想的那个字面意思南边的美人儿
小孩子式的直白天真。
自幼身边就没有过真正稚嫩小孩儿的顾澜默了默,又问“那洛是”
“洛洛,也好听”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洛南姝此时的兴致勃勃,“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说我的名字。”
没有人替那个婴孩取名,因为他们需要的只是安平侯,所以长大后识得字的少年为自己找了合心意的名字,也终于在没来得及告诉对他抱有善意的先生后,终于有机会将这个名字大声讲给另一个人听。
“我不是小家伙。”洛南姝认真道,“我有名字,我叫洛南姝。”
顾澜的心神一动,脑海中忽然飞快地掠过什么,却没能抓住。
“好。”顾澜一字一句的,温和有力的重复了一遍少年的名字,“洛南姝。”
“我记住了。”
少年整个人恍惚了一下,方才一直都倔强撑着的眼圈忽然一红,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洛南姝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也不管顾澜能不能看到,转身就要往房外跑。
顾澜提声“出去干什么一身的汗,回来”
忽然觉得养小孩真的是一件操心的事。
洛南姝停在房门口,回头“井,在外面。”
“院子里有伺候的人么”
“有,但他们,不怕我。”
“你生病,他们会让你喝药么”
“会。”
“嗯,那就行,叫人吧。”
“啊”
“叫人烧热水给你,不给烧就从井边上跳下去。”
“哦。”
“不真跳,吓唬吓唬他们。哥哥教你第一课,达成目的并不需要别人一定怕你,在这种时候,你身边所有的能用的东西都是你的筹码。”
“就算现在一无所有,你还有你自己。”
“他们不怕你,却怕你死,懂了么”
顾澜的声音不疾不徐,若说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善于蛰伏,一击反杀的话,谁又能比得上年幼登基,却在成年后用雷霆手段从世家手中夺回权柄,镇压前朝的晟明帝
“我才不是,一无所有。”少年反驳的声音理直气壮,“我有哥哥了”
“别乱撒娇,去叫人烧水。”
“好”
就这样,两人在未来的一年,五年,以及漫长余生中,开始了无法斩断的缘分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