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年四季都赤着脚,就是在结冰的日子,他也是光着脚而且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他还记得,有一个春天,他二十八天没有饭吃,他从不去要饭,而是到山上去抓树根吃,那一年,他才八岁。而他父母已经死去四年零三个月了。
八岁的时候他所吃的苦是许多成年人都难以想象的,但他却奇迹般挺过来了。
恶劣的环境和艰苦的生活使他的筋骨比十八岁的人还坚韧,他的意志比岩石还要坚硬,当然,他的力气很大,身手也很敏捷。
当他九岁生日那天在树林里用尖利的石头打死了一头野猪,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山里人”,成了“人兽”。
如果不是在十岁那年遇到鬼刀王,他也许会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
鬼刀王把他带出森林。
鬼刀王给他爱、关怀和温暖。
当然,鬼刀王还给他力量,把惊世的鬼神莫测的刀法传授给他。
他只字不识,但悟性惊人,他的刀法当然精进神速,连鬼刀王也不得不承认,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超过自己。
五年以后,他的刀已经跟师父一样快,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鬼刀王本想带他到江湖上见识世面,不料就在前天夜里与人决斗,尽管那次师父赢了,可他知道,师父已受了严重的内伤。
就因为这一战,他没能离开森林,后来他才知道,师父那一战的对手是花含香。
那一年,他十五岁。
从那时起,鬼刀王更严厉地训练他的刀法火候。
他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不懂得出刀的男孩,练成一个出刀无影的一流刀手,然而,直到五年后师父咽气前,师父还对他摇头,说他的火候还差一点点。
从此,他又变成了一个没人关怀没人爱也没有温暖的人。
要不是师父临终前嘱咐他不可逼花含香出手,他十年前就该找花含香决斗了。
这十年,他独行江湖,深藏不露,他在等待与花含香的一战。
他从不以武林高手的面目出现,而江湖中的秘密事件他却知道不少。
不久前他在杭州,无意间得到消息,日出烟花楼的楼主山清欢落在天府王煞星手中,楼主夫人曲眉请求花含香重出江湖前去剑门关赴约,于是他便隐藏剑门关,欲在花含香拔剑出鞘后与他一决雌雄……
没想到天府五煞星狡猾非凡,不仅未带山清欢到剑门关,还令花含香中了他们的淬花**。
现在他才知道,师父为什么说他的刀还差一点点火候,那是针对花含香的剑而言的。
花含香的那一剑令他心碎,同时也令他心醉神迷。
他觉得,任何人死在花含香的剑下都不应该有遗憾,因为那一剑实在太完美了。
他不承认自己的刀没有花含香的快,但有一点他承认,他出刀时没有花含香拔剑时那么从容。
这就是火候。
他承认自己的火候不及花含香。
但他并不害怕,也不退却,他不认为自己没有取胜的机会。
他已经看出了花含香的弱点。
花含香不仅多管闲事,而且容易上当。
尽管他还没有认认真真看过花含香一眼,但他已断定花含香是一个多情的人,只要别人有求,花含香就会欣然答应,他好像从不愿令人失望。
师父曾告诉他,野兽中最难对付的不是凶猛的老虎,也不是残忍的豹,而是狼,因为狼冷酷而智慧。所以,师父一直训练他的冷酷和智慧。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匹冷酷、智慧、战无不胜的狼。
所以,他认为他能战胜花含香。
在剑门关,他甚至愿意背对花含香与之决斗!
然而,当花含香示弱,他却觉得他的对手愈强!
他变得亢奋!
对他来说,这一战是输是赢他已无遗憾,重要的是像师父所说能够与花含香再战!
在他的一生中,与花含香决斗已成了他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要做的事,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他向花含香挑战,在决斗之前,谁也不能伤害花含香,尽管他刚才没有绝对的把握杀死寒灯,但他说得很坚决。
应该说,他是一个冷酷的人,对这个世上的人,除了师父鬼刀王,他没有任何感情的牵挂与纠葛,他的心里只有一把刀,他要用这把刀与花含香一战,除此之外,便是空白。
他在江湖上独行十年,他没有交一个朋友,也没有树立一个敌人。
他仍然是十年前那只冷酷而智慧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