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何用?”
强自镇定道:“请。”
话音甫落,不远处骤然响起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须臾间已至门外。
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但见门外走进八名黑衣劲装的汉子,这八人走进厅里,立分两侧,肃然恭立。
旋即一人施施然走进,身披一袭雪白貂裘,竞是约有三十许的人,貌相儒雅俊秀,气质高华,浑身上下不见丝毫武林大豪的火气。
众人若非知道此人可能便是血煞魔君,定会以为这是出自王侯世家的贵介公子。
此人一进门,八名黑衣人便躬下身去,状极恭谨,那“幽灵”也俯身道:“主人,果然是这里,慕容小儿竟敢对主人不敬,可否让属下先杀了他?”
被江湖人士称为“血煞魔君”的人淡淡一笑道:“狗嘴里焉能吐出象牙,理他作甚?蒲大侠,一别数月,蒲大侠没忘了在下吧?”
自此人一进大厅,蒲震岳便如遭雷殛,张大了口作声不得,此时方始回过神来,兀自诧异道:“幻影兄,你……你便是……”
那人笑道:“蒲兄鉴谅,在下始终没将真实身份告诉你,否则也交不到如蒲兄这等光风霁月的朋友,非是在下有意欺瞒,实是彼时尚有要事,不便如实相告。”
言语之中既含歉意,亦复惋惜。
蒲震岳心乱如麻,其实厅中有几人也识得这位“幻影洞主”,只是无人知晓他便是“血煞魔君”而已。
半年以前,武林中崛起一位奇人,自称幻影洞主,无人知晓他出身来历,更无人知晓他武功高低,只是他轻功高绝,武林中不作第二人想,行踪飘忽不定,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以人称“幻影洞主。”
武林人士对这位“幻影”奇人猜测纷纷,传言各殊,谁也不知他的底细,武林中藏龙卧虎,奇人隐侠所在多多。
即便如“五美四魔”这等久享盛名的人物,大家亦均是久闻其名,罕睹其面,是以“幻影”奇人也不过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无人往深处想去。
蒲震岳却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在追查历次鬼刀血劫的幕后挑动者的行动中,大得幻影洞主相助之力,虽感幻影洞主太过神秘,然则游戏风尘的绝世高人行径大多如此,更不便深究人家的底细,一段时间过后,两人已交谊笃厚,情同手足。
若非知道与“血煞魔君”交手乃世上最为凶险不过之事,此次赴约,非要拉上这位生平唯一知己不可。
孰料相识满天下、知心只一人的幻影洞主竟尔便是他要面对的最大敌手——“血煞魔君”。
造化之弄人,一至于斯,夫复何言。
幻影洞主一进厅来,目光便凝注在蒲震岳脸上,对其他人竟瞥也未瞥一眼,仿佛显敞的大厅上便只蒲震岳一人。
他看到蒲震岳诧异、不信、痛惜种种神色,喟然叹道:“蒲兄,若非有身不由己之缘由,在下绝不愿与蒲兄为敌,这其中原由既非三言两语所能表白,更有事关隐秘,不能对外人道者,只有请蒲兄见谅了。
“你是白道英雄,我是凶魔恶煞,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先前我二人虽相交莫逆,但那是你不知我身份之故。
“而今敌我分明,待会下手万勿留情,倘能死于你手,倒是可慰我平生了。”
蒲震岳此时已神色宁定,叹道:“幻影兄,你是我生平唯一知己,造化弄人,夫复何言,我武功不逮你远甚,倒望你下手不必留情。
“不过,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幻影兄可否俞允?”
幻影洞主道:“只消在下力所能及,万死不辞。”
蒲震岳道:“我是为江湖同道请命,你可否释弃前嫌,退出江湖,使武林免去一场血劫?”
幻影洞主缓缓摇头道:“倘能不与蒲兄为敌,岂非我心中至愿,可惜人皆有不得已之事,所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方命之处,尚望海涵。”
蒲震岳心中感到一阵悲哀,深切地领悟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内涵,以幻影洞主通天彻地之能,竟尔也有不得不尔之事,真是人人均摆脱不了命运之神的摆布。
他相信幻影洞主所言发自真心,虽然他至今尚不甚明了何以每代“血煞魔君”均如疯神恶煞般掀起浩天巨劫。
但从幻影洞主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每一代“血煞魔君”:武功高绝而又杀人如麻,在武林人士眼中,自是嗜血恶魔,既无人性,亦不可理喻,他却感到了他们心中的悲哀与无奈。
慕容垂冷笑道:“蒲大侠,你叙交情叙够了没有,你曾说过,你要率先挑战血煞魔君,不知现下你是和我们大家一道卫道而战,还是与这凶残恶魔沆瀣一气,为虎作伥呢?”
蒲震岳强抑怒气,冷冷道:“毋庸慕容宫主提醒,更不必使激将法,蒲某言出必行,自己的话总还记得。”
那“幽灵”不屑道:“他算哪门子的宫主,猴子称大王,自封自赞罢了,偏又藏头护尾,鬼鬼祟祟。
“生怕人看出他狐狸尾巴,又弄个‘塞外飞驼’的帽儿戴,我老儿最厌恶的便是这种伪君子,慕容小儿,咱俩亲近亲近。”
慕容垂怒道:“童仆厮养之辈,也敢如此狂妄,待某家教训教训你。”
身影一晃间已然闪至“幽灵”面前。
双拳一上一下,直攻而出,乃是一记凌厉无俦的“双龙抢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