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之望是渺之又渺。
年岁略长些的人回想起三十年前血煞魔君现踪江湖所造成的浩劫,当真如瘟疫太岁横行一般,所过之处尸伏如山,血流漂杵,成为那一代从刀锋剑刃中侥幸生还之人的噩梦。
倘能真如蒲震岳所言,浩劫就此中止,不再毒流子孙,岂非每一个武林人的至愿,但大家也均知,这希望几乎是奢望——无法实现的奢望。
慕容垂面色数变,众人的目光齐地射向他脸上,更令他老大的不自在。
蒲震岳森然道:“慕容兄,罗天宫主,你当真不想将这其中缘由告知我们,而令我们死得不明不白吗?”
慕容垂赫然道:“蒲兄,你……“
蒲震岳冷冷道:“慕容宫主,我到这里来一不是为那三件宝贝,二不是为了卫道除魔。
“血煞魔君固然残暴,其来有自,每次血煞魔君现踪,均有人挑动天下武林围剿追杀。
“血煞魔君为图自保,自然不得不辣手相向,手段残忍些也无可厚非。
“最可恨的倒是那从中作祟,一手制造鬼刀血劫的人。
“我便是来听听慕容宫主的解释,也好揭开这段百年来最阴毒的秘辛。”
慕容垂犹如当头挨了一记闷棍,眼中金花乱舞,耳中一片蝉鸣,他正欲分说些什么,忽尔两耳直竖,变色道:“来了,来了。”
众人立时都明白了他口中的“来了”是什么意思,人人均感到周身涌过一道奇异的冷流,齐地望向门外。
蒲震岳眼中什么也没看到,却感应到了一种奇异的杀气,这杀气如秋风般,无声无息地透了进来,他登时血脉偾张,长身而起,喝道:“血煞魔君,现身吧。”
门外雪落无声,月色迷蒙。
门无声自开,一人幽灵般闪了进来。
外面雪花纷纷,这人却似从地底钻出来似的,周身上下一丝雪渍也无。
这人的脸色却如雪一般白,俨若百年古墓中复活的魂灵。
众人不自禁地打个寒战,直觉毛骨悚然,一般凉意直透入骨髓中,纷纷摸刀按剑,却怕弄出声响来,惊动了幽灵。
慕容垂却是愕然,他望着那“幽灵”,谛视有顷,问道:“阁下便是血煞魔君吗?”
那“幽灵”道:“慕容小儿,别人不知就里还则罢了,你居然敢如此称呼敝主人?”
众人闻言方知,此人原来不是血煞魔君,不过是他的苍头厮仆而已。
蒲震岳益发震骇,此人一进厅门,他便感到一股如山似岳般的杀气,在他所知的当世高人中,无一人具此功力,是以认定此人便是令人闻名胆落的“血煞魔君”了。
殊不料竟尔只是一名手下,奴才已犹如此,主人之厉害亦可想而知了。
慕容垂喝道:“你家主人何在?”
那“幽灵”不加理会,巡视众人一周,问道:“不知那位是万胜庄主?”
穆希仁早已吓瘫在椅上,勉强立起身来,讷讷道:“老朽……老朽便是。”
那“幽灵”一扬手打出一片物事,穆希仁全身颤抖,欲避已然无力,蒲震岳伸手接过,手臂巨震,再看手中物事不过是片名刺而已,上书四字“罗天府主”。
那“幽灵”大声喝道:“罗天府主投刺拜庄,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穆希仁三魂六魄已亡失泰半,心里说不出的苦,寻思:“这分明是打上门来了,我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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