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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文学史论(2)(第2/2页)
    象符合,符合的依据来源于符号的主观方面,某一层面上说,的确这种“符合论”不仅不可能为文学史领域里的客观知识提供理论基础,而且使它显得更为不可能了。我得进一步坦率地说在文学历史的领域里有关客观知识的信念是极难自圆其说的,如果文学史的目标是为了获得所谓的客观知识,那么它的工作应该早就完结了,因为这样的客观知识的文学史应当只有一部,也只需要一部。我的观点是文学史里的“真”是存在的,但它是“有限”“符合”的结果。

    必须说明这种真理不仅存在于“历史的真”之中,还存在于“历史理解的真”之中,也就是文学史的“真”是由理解的真与本源的真双重结构构成的,过去我们只重视作品本身的真,对作品的效果之真,也就是“理解的真”是轻视或盲视的。然而文学史的真并不仅是作品作为原生态历史的真,原生态的真只存在于文学生产与消费的原始语境之中,这种语境一但成为历史就再也不可重现了。从作者的意义上讲的原生态的真即体现了作者的意图,而且是初始时作者赋予文本的初始“含义”,随着作者将作品完成并交付消费者──读者,这种初始含义就消失了,而代之以读者阅读文本时所获得的“意义”──理解的真。这时,作品的“含义”被读者领会为“意义”,它是读者将自己的生命体验与感受溶入作品,对作品进行再创造的结果,它并不是作者所付于作品的原初含义,此时作品已经独立于作者,不再是作者的了,而是读者的了,甚至作者本人在其作品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读者。

    一个文学史家,他的目标并不是针对着作者赋予文本的原初含义,他所面对的文本当然与过去的一样,然而这种“一样的文本”是没有历史性的,他在过去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那么是什么东西使这种文本在文学史中获得意义的呢?是它的“效果”──在此刻被理解的真理性,它是文本所拥有的过去的视野与文学史研究主体现在的视野叠合的产物,它是文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实现性,正是这种实现性的不同才能付于作品以历史性,也才为文学史家作为主体在作品中发现并进而在文学史中展示这种真理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对于文学史家来说,理解的结果就是解释,在解释中同化他所理解的东西,“解释是把理解所得到的可能性清楚地揭示出来”77。成为一种针对人生与世界的陈述,这里一个文学史家必须发挥他自己的审美的观点,守护自己通过艺术作品而获得的真理的经验,以反对那种被科学的真理概念弄得很狭窄的真理观念。在这里没有客观论者所谓客观反映的地盘,唯一能适用于这一情形的是一种“自我理解”的观念,这是史家的自我意识模式的投射把作家们倾注于作品中的原初含义转化为一种诗意经验,它是诗意灵魂之间以及诗意灵魂与世界之间相互诉说的过程。

    换而言之,这里文学史家的理解(进而解释)的有效性的根基并不是全在客体的方面,它是一种灵魂的对话的结果,个体性不可避免,文学史家面对文学史时的个体性是被迫的,它不仅是主体的要求也是客体的要求。但是这种个体性作为一种主观性并不被看成是随意性,因为它有着人类共通的宗教感、彼岸精神、终极关怀的基础,人类对彼岸的理想以及人在此之间的深刻体验的共同性规定了文学史研究主体(史家)与文学史创作主体(作家)之间的心灵对话将在人类精神史的一个特定的被给定环节上进行,这个环节具有相当的规定性,它规定了思的力量及方面,它使思体现出的范围感、广延性、深度感等都具有“历史”意义,这种历史性的思,在文学史中为文学史的历史性提供了基础。

    由此出发,文学史学需要对文学史研究主体的使命与前提作出说明,文学史家必须是诗性之人,他们是那个时代中敏锐的感受到时代精神根基与过去时代的精神史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善于从过去时代的风格中挖掘到现时代人们所遇到的共同遭遇并将之实际感受为问题的人,他们是那种充满形而上关怀,因而文学史在此进格为精神史,它是审美的,是美学又是反思的,是哲学,进而是类关怀的产物,是宗教,是人类学,伟大的历史热情与深沉的现世关注铸炼了文学史家,他们的理解与解释成为人类理解自身,将自己的过去与现在从宏观整体上构通起来的道路,他们表现了一个文学史家与一个普通的人的区别,他通过其史学工作表现自己为自主自觉的历史主体,他不仅为人类展示旧时代的文学风貌,而且为人类展示自身对自身命运的把握,使文学史得以作为现时代人们的精神财富甚至为未来的永久财富而显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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