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这是相对主义的根基。相对主义在我们的经典哲学中是一个贬义词,有的时候甚至臭名卓著。但是相对主义并不如此浅薄,它比机械的符合论以及绝对主体论要深刻得多,符合论是先设定有一个绝对客观然后要求与之符合,符合论无法解决的问题是“谁来判定这个符合?”具体到批评领域谁来为这个“符合”提供裁判呢?批评家?不,批评家不能自己裁判自己为真理。作家?也不能,批评当然地不是为了符合作者的意旨。人民大众?这个抽象的“人民大众”又在哪里?崇信“符合”必然使作家、批评家以及“人民”都不能成为批评的终极裁判,这样他们只能去依赖一个外在的“威权”,一个文学之外的“第三种力量”,这个力量常常是政治。绝对主体论则是先设定一个绝对主体,这个绝对主体为世间万物立法,,它超越历史和经验而成为一切真理标准的代言人,有时这个“绝对主体”是“上帝”有时这个绝对主体是“经典著作家”(克里斯马人物),总之,这个绝对主体不是一个又一个的具体的既理性又非理性的个人,而是抽象化了的圣化了的绝对主观。无论是符合论还是绝对主体论都依赖于这样一个常设方式,即给人类的知识划分出等级,在知识的金字塔顶端是终极真理,它生出一切又衡量一切,它自给自足自我证明,不容下层知识进行任何形式的质疑。依次也将知识分子划分成不同的等级,有掌握了终极真理的“经典著作人”、有钦定“经典阐释人”、“导师”,最下层是那些依照终极真理从事具体研究──贯彻真理的人。这一体系中是如此的等级森严,以至塔尖人物实际上可以依靠社会政治、经济、法律主宰塔基人物的思想和行为。相对主义正是在这一点上对这种知识的等级制度提出了挑战,相对主义否认知识等级的高下之分,认为对于言说“真理”这一事件,所有的从事者其价值与地位都是平等的,这才是相对主义的根本所在,所以相对主义又等于知识领域里的平等主义民主主义,在批评领域相对主义立场就等于个人立场,它反对批评领域的神授和特权,肯定批评的平等和民主,是一种批评上的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但是批评的相对主义并不等于怀疑主义、价值虚无主义,批评上的相对主义不否认对于文学作品的价值判断的存在和意义,不过相对主义的价值判断不是独断的也不是道德主义的,而是个体主义的,是一种个体的价值判断,相对主义的关键是坚守个体主义立场,坚持以个人的身份面对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