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相对于文学史而言,则恰恰相反,它对共时性研究更感兴趣,倾向于对具体作品的优劣按照某个静态的标准做出判断,展示具体作家作品的价值、意蕴,这个过程中,具体作家的人生背景、具体作品的社会背景、作家作品的文学传承背景,只是作为对作品产生了影响的要素被结合到批评的考虑范围之内,批评家所要解决的这些问题本身,他关注一部作品是如何超越了这些背景,显示了自己超越凡俗、不同凡响的方面,进而变得完全值得读者阅读的,他需要着重告诉读者的是他是如何从众多的作品中挑出了这部作品,因而他把更多的精力埋头于分析具体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也就是说他关注作品的内部问题,而不是外部问题。
如果说,文学史关注的是文学发展的历史流程,文学批评关注的是具体的文学作品6,那么文学理论则是对这些对象的超越,它和文学史研究有关联,因为它要研究文学史理论(文学史研究的一般原理,特别是认识论、方**等问题),它和批评也有关联,因为它要研究批评的标准、方法等问题,但它更多的是研究文学的普遍规律,从理论的高度和宏观视野上阐明文学的性质、特点、规律,以系统的概念范畴体系,揭示文学创作、欣赏、批评、传播的基本原理。从上述方面说,文学理论和文学史、文学批评是文学研究的三个不同的领域,但是,这三个不同的领域不是截然割裂的,深入的文学理论学习必然要以丰富的文学史知识和文学批评(鉴赏)能力为基础,没有这些基础,我们的理论学习就成了无本之末,无源之水。这和我们前文所说的文学理论学习要贯彻“经验与理念综合统一”方**原理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深入地学习文学理论,不仅要求我们对文学史、文学批评、文学理论的界限有清醒的认识,准确地把握文学理论学科的学习范围,同时也要求我们做好文学史研读、文学批评实践。
文学理论的学习和研究在中国当代具有特殊意义。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已经获得了骄人的成果,仅仅是短短的不足百年的时间,现代白话汉语言文学创作已经达到了和世界平等文学对话的水平,它不仅创造了自己民族文学的历史,也为世界文学史增添了无数的魅力。但是,20世纪以来,中国现代文学理论的发展却不尽人意。二十世纪,世界范围内形成了阐释学美学、接受美学、符号美学、解构主义美学等一系列具有创见的文学理论体系,但是它们当中却没有一个原产于中国。20世纪中国文学理论史基本上是一部外国文学理论的引进史,而不是一部文学理论的创造史。我的意思是说,中国二十世纪文学理论史缺乏理论上的原创性,因而缺乏独立的理论品格。
中国20世纪文学理论史在多大的程度上是自己自为的创造史,又在多大的程度上是别人的借鉴史?李泽厚在《当代西方美学名著译文丛书·总序》中讲:“许多爱好美学的年轻人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冥思苦想,创造庞大的体系,可是连基本的美学知识都没有。因此他们的体系和文章基本上是空中楼阁,缺乏学术价值。这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不了解国外研究成果和水平。这种情况表现在目前的形象思维等问题的讨论上。”这是针对美学这个学科而言的,但是对于20世纪中国文学理论来说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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