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鉴这些人的思考成果可以使我们一下子就站立的巨人的肩膀上,不至于因为无知而把自己小小的心得当成重大的理论发现,也不至于因为畏惧文学理论的玄奥而不敢登入文学理论的殿堂,或者仅仅满足于对文学作品的欣赏式阅读和经验层面的评判,而大大提高我们跨入“能理解的人”的行列的可能性。但是,学习文学理论的过程并不就此可以止步。
文学理论总是以一定的创作、欣赏实践为基础的,它需要创作经验、欣赏经验的支撑,但是,这种经验还不是理论本身,必须如我们在上文所说的上升到理论的层面,要完成从经验到理论的提升,但是理论从经验中提升出来以后并不是一劳永逸的,理论还必须不断地返回到经验世界中去,不断地跟上时代的步伐,适应经验世界的发展,也只有这样理论才能保持它的新鲜活力,所以由“经验而理论――由理论而经验――由经验而理论……”的过程应当是不断循环往复的,文学理论学习的至高境界是“经验和理论的高度融合”,最终让二者在我们的意识中成为一而二,二而一的综合的东西。
人类在文学理论研究方面一直有三种思路,一种是以经验作为研究的出发点,一种是以理念(哲学观念)作为研究的出发点。
与此相对应,我们认为文学理论的学习也可以分成两种思路。
一种是从自己的阅读经验出发,带着阅读作品时产生的问题去读理论著作,用自己的阅读经验取舍各种理论,批判地接受各种理论,完成对各种理论的甄别、借鉴,最终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学观,这种思路的好处是循序渐进,从感性到理性,步步深入,但是,感性阅读和创作的经验并不一定就能上升为理论,这之间还需要理性思辨能力、哲学素养等等其他条件,因而这个过程可能会相当漫长。
第二种是从读理论著作出发,用学到的理论知识指导自己阅读作品,用阅读作品来加深对文学理论的理解。对于我们这些文学理论的初学者,这是一条比较适用的路线,可以先集中阅读文学理论著作,特别是读一些理论原典,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回顾或者重读一些文学名著,让抽象的理论在具象的阅读中得到感性经验的支撑,这样理论就得到了运用,并且在运用中得到了深化。
这种学习理论的路径,也正是我们文学概论课所采取的,文学概论课实际上是一门文学理论的导读课,让我们初步地建立对于文学的理论思维,懂得文学理论的范围、框架,文学理论思维的一般方法、原则,进而为进一步形成我们自己的文学观念创造条件。事实上文学概论作为一门课程在教学阶段所能达到的也就是这些了。但是,对于真正想进入文学理论殿堂的人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就如同一个登山的人,这还只是让你进入了山门,待到拾级而上,直至来到某个山峦俯瞰文学世界那独特的理论风景,甚至来到某个顶峰攀枝折桂,那就得完全靠自己了。
但是,无论那种思路,都要求我们达到“经验观点与理念观点的统一”的最终目标,不能和经验结合的理论是抽象的理论,不能上升到理念的经验是空洞的经验,只有把经验和理论综合起来的学习才是真正的学习,理论才是能够为我们所用的理论,经验才是具有普遍意义的经验。
三、文学批评、文学史、文学理论
文学理论学习的范围如何界定?
美国学者韦勒克与沃伦认为文学研究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在文学‘本体’的研究范围内,对文学理论、文学批评和文学史三者加以区别显然是最重要的。首先,文学是一个与时代同时出现的秩序(order),这个观点与那种认为文学基本上是一系列依年代次序而排列的作品,是历史进程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观点,是有所区别的。其次关于文学的原理与判断标准的研究,与关于具体的文学作品的研究――不论是作个别的研究,还是作编年的系列研究――二者之间也要进一步加以区别。要把上述的两种区别弄清楚,似乎最好还是将‘文学理论’看成是对文学的原理、文学的范畴和判断标准等类问题的研究,并且将研究具体的文学艺术作品看成文学批评(其批评方法基本上是静态的)或看成‘文学史’。”5
韦勒克、沃伦的这个观点是中肯的,文学史是对文学做历时性研究,它倾向于把文学看成是一系列连续的文学创作行为及其结果的集合,展示这种序列的历史面貌,揭示这种连续性的内在规律是文学史研究的范围;具体地说,文学史研究的特点在于把作家作品放置在文学运动和文学思潮的序列中,研究具体作家作品对这种序列的发生给予了怎样的影响以及这种序列对具体作家作品之出现及其特征的微妙反作用;总之,对于文学史来说,重要的不是作家作品本身,而是作家作品在历史序列中的地位,它和其他的作家作品构成了怎样的关系,这种关系又如何总体性地构成了文学史发展的宏观流程,在这种宏观流程中什么是超越具体作家作品的共通的规律?这些是文学史研究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