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幼弟, 急得想骂人的池大公子当日收到街边小童送来的书信。
信是池蘅与清和亲笔所书。
信中详细讲明她们在竹屋、山洞遇到的生死危机,直说她与清和无恙。
又说出来一趟虽则凶险,逆境历练下倒也磨炼出独自闯荡的胆魄能力。
念着好不容易出来, 打算去过最后一个地方再乖乖回家领罚, 令柳琴柳瑟跟沈大将军回去,剩下的行程她们打算自己玩。
这私奔真是有模有样的。
看过信,池英气得一巴掌拍在木桌, 四条桌腿受不住他拍, 颤巍巍跪倒。
不愧是亲父子, 此举颇得大将军真传。
不过气归气, 得知她有惊无险,记吃不记打跑去外面风流快活, 池英认真将信从头到尾默读两遍, 倏地,眉一沉, 二话不说带人赶回盛京。
从池英那里接到信, 沈延恩撑着一副冷面死死盯着信末那句“女儿诚惶拜上”,强忍颤抖,将信收入袖中,忽觉一阵悲凉涌进心间。
若那日姜神医所言为真,他到底做了何等糊涂的事
无怪婉婉与他不亲近, 托人捎信回来,信上亦是寥寥。
他就在这,婉婉还是愿意跟着池蘅那小子走。
阿眉被人害死,婉婉身中寒毒,十六年,一想到这沉甸甸的数字, 他心如刀绞。
十六年啊,他蒙在鼓里因发妻之死迁怒女儿十六年,令贼人逍遥法外十六年,也让他最爱的阿眉失望十六年
沈延恩高大威武的身躯险些被愧意击倒,他愧做人夫,愧为人父
愧疚、懊悔填满他的心,压得他脊背不再如往日傲岸挺拔。
慢慢的,佝偻的背挺起来,此刻的镇国大将军浑如纵横沙场的杀将,一道眼神都带着雷霆杀意。
“大、大将军”
“回京”
“是大将军”
池衍早他许多天回来,归来的柱国大将军闭门谢客三天,递了折子,早朝都不上了。
所有人都晓得他担心幼子,一时各猜测充斥盛京。
连街边卖菜的大娘闲暇时都在交头接耳讨论池小将军得罪了什么人,不然怎么一出去,小命都要不保了
在家养了几个月的左云青,伤一好,招呼狐朋狗友出门花天酒地。
得知池蘅至今生死不明,他翘着二郎腿,端起白玉杯,幸灾乐祸“他那样的人,死在外面也不可惜。要我说,现在都找不到,没准池三公子尸身早进狼肚子了。
这叫什么活该小杂毛自有天收,若我有那本事,也会眼睛不眨地拧下他项上人头。”
砰
话音刚落,门应声倒地。
细碎灰尘荡起,光线照进来,这一幕恍惚似曾相识。
还没看清人,左云青腿肚子提前发软,下意识想起被池蘅打断腿的场景。
二公子池艾,池家难得的斯文人,温文尔雅,温润如玉。
此刻如玉公子眸光冷冽,出口如刀“左公子,家父有事找你谈谈。”
“柱、柱国大将军”有人失声喊道。
面容憔悴的池衍一袭圆领长袍,腰缠紫金带,再是憔悴依旧掩不住不怒自威的可怕声势。
不由教人记起二十年前两军对垒,敌国小将被大将军一眼瞪死的笑闻。
那事运国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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