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铺着碧绿荷叶的盘子里,谢窈眼睫微颤了颤,诧异地望着丈夫。
谢临亦惊奇道“敢问陛下,这个时节宫中哪来的螃蟹。”
螃蟹是他们江南爱食之物,北朝的贵人虽然也吃,却不算流行。何况螃蟹要八月中秋才熟,今年天气寒冷,要更晚一些,如今却才七月里,如何会有螃蟹
“兄长有所不知。”斛律骁慢条斯理地解释,“去年皇后就想吃蟹,奈何螃蟹性寒凉,她那会儿才怀上骥奴,是一点儿也不敢叫她碰,但我始终记挂着,今年一开春就派了人去江南早早地留意了,耗费了十几亩水田,而今也就养出这几篓蟹,千里加急地送了回来。”
因战乱初平,二人素来生活简朴,连翻修前朝的宫殿也舍不得,如今却为了她能吃上初秋的第一篓螃蟹而大肆劳民伤财,谢窈一时惴惴,不安望他“陛下的好意妾心领了,可妾心里不安得很,这,这未免也太耗费人力了”
斛律骁微微一笑“无妨,也就这么一回而已。我富有天下,又与民休息,不兴土木,不设六宫,省去这么多的开支,难道连一篓自己女人喜欢吃的螃蟹也不能满足么”
谢窈仍觉脸热,低了头没说话,怀中的芃芃又可怜巴巴地央她剥螃蟹,便什么也没说,取了剥蟹的器具来替女儿剥着。
自己耗费心力为妻子弄来了她喜欢的螃蟹,但她的反应却不似他预料之中高兴,斛律骁不禁有些气馁。宫人又端了个鹤型壶来,笑着为二人斟上一杯“螃蟹性凉,殿下还是配着甜酒吃。这是去岁婢子泡的八宝酒,有红枣、荔枝、桂圆薏仁等物,都是补中益气、健脾益胃之效,用来配螃蟹吃再好不过了。”
芃芃才吃得满嘴的蟹膏蟹油,闻言舔舔嘴巴,眼睛亮晶晶地望她“阿母,芃芃也要。”
谢窈拿银筷在她鼻头轻敲了下“你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喝茶吧。”
“叫她尝一口有什么妨碍的。”斛律骁端起酒盏,往另一只里匀了匀,只留了一指头深的酒给她,“芃芃,来。”
“谢谢阿父,阿父最好了”芃芃欢天喜地地碰过青铜爵,一口饮尽,偏还意犹未尽地砸了两下嘴,又可怜兮兮地望着母亲“阿母”
谢窈无奈,取帕子把她花猫似的脸抹净了“不能喝了,那是酒,喝多了会醉的。”
芃芃有些沮丧,可怜巴巴地回头望着阿父,阿父却只是看着她微笑,一面替母亲剥着蟹。便只好恹恹地垂了小脑袋,不高兴极了。
好在,这样的不高兴并未持续多久,那酒的效力果然不小,才一小会儿,芃芃便在母亲怀中打起了瞌睡,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眼皮子恹恹搭着。斛律骁命宫人将长宁公主抱回去“公主醉了,抱她回去吧。”
谢窈放心不下女儿,欲要跟去,也被他拉下“这酒不醉人,睡一觉也就好了,兄长好容易回来一次,你不留下来多陪陪兄长么”
对面的谢临和荑英相视一眼,尽皆无奈苦笑。陛下哪里是要皇后留下来陪兄长,分明是故意支走长宁公主,也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谢窈却知他心思,轻轻横他一眼,两颊微赧,什么也没说。
酒酣之际,谢临夫妇识趣地行礼退下了,九华台上便只剩帝后二人。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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