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恨恨道“怎么闺名唤不得我连名带姓也不知唤过你多少回了。大不了,我便娶了你”
“三皇子要娶谁”晋朔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三皇子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哪怕他父皇的语气都没有一个上下起伏。
“娶、娶”三皇子的声音哽回了喉咙里,他晋朔帝以为他正欺负钟念月呢,便只闷声恨恨道“儿臣是说,青州发大水,沿途不知道多少条鱼呢,这就叉来给她吃”
晋朔帝“嗯。”
三皇子缓缓让出了路,目送着他父皇上到了马车中。
“蠢蛋。”钟念月道,“你以为发大水发过来的都是清亮的河水么都是裹着淤泥的,里头哪有什么能吃的鱼你叉一团泥巴上来还差不多。里头还有不少沿途被冲走的鸡鸭尸体,脏都脏死了。泡久了还要得疫病。”
三皇子愣住了。
发大水,不就只是水冲来,将人冲走吗
他恨恨咬住牙,这一刻又有点后悔自己的不学无术了。
钟念月不学无术的名声传播深远,而他却连钟念月都还不如。
此时洛娘忙拍了句马屁“姑不,世子高才,连这也知晓。”
晋朔帝倒是颇有几分引以为傲的味道。
这才真正觉得,手把手地去教一个人,原来有这样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晋朔帝勾唇一笑,冲旁边的孟公公点了下头。
孟公公便识趣地将三皇子送走了。
三皇子转身回去。
洛娘才低下头,又与晋朔帝说了一遍那相公子来信儿的事。
晋朔帝“那便回吧,写了什么再呈来朕瞧。”
洛娘松了口气,应了声“是。”
队伍很快重新启程。
只是一出永辰县,便见到了沿途乞讨的百姓。
三皇子此次出行,带了一个外家表兄。
那表兄见了情景,忙道“殿下还愣着作什么民如子。殿下此时若不展露自己的悲悯之心,又何时展露呢那大皇子可是已经在永辰县中掌大权了啊”
三皇子紧皱着眉。
他今日问表兄,知晓发大水时会怎么样。
他那表兄倒也说不全,只说房屋会垮吧,百姓会死吧,庄稼地会被淹吧。
三皇子这才惊觉,自己身边好像没几个聪明担得起事的。
他此时听了话,若是往日,便已经按着表兄说的去做了,而今日,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问“如何才有悲悯之心”
表兄知晓这三皇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闻声倒也不觉得奇怪。
大家不都一样么
看见那百姓死在路上,又能有什么想法呢还不如打碎一个琉璃瓶来得心疼呢。
不过装是要装的。
他道“自然是命人下马车去,赠他们吃食,救他们于水火,这沿途百姓岂不是都记得你三皇子的名号了兴许还要跪地拜你呢。”
三皇子身边拥护的人并不多,远不及太子。
他目光闪动。
若是有这些平民百姓喜欢他,拥护他,钟念月还能说他蠢货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他按住了。
他是被钟念月讽刺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他忙掀起帘子来,与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句“你去寻钟不,那宣平世子,与她说这些话,然后再来回我”
不多时,小太监便回来了。
“说什么”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
“说”三皇子中气十足地喝完,又陡然改了口,“罢了,你声音说小些。”
小太监结结巴巴地道“说,说蠢货,若要放粮要先备下兵卒把守,再搭起粥棚,还有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否则场面乱起来,能吓死你您。”
三皇子倒是庆幸了下。
幸亏他让小太监小声说了,而不是大声说。
三皇子本来听着“蠢货”很是不高兴,但转念一想,这法子又不是他想出来的。
蠢货骂的是他的表兄啊。
三皇子这下便气顺了。
他一扭头。
表兄已经急道“殿下怎么还在此地干坐着难不成要将这样好的机会拱手让人吗”
却见三皇子冷冷嗤笑道“哈,你这蠢货,还不如个女子聪明。”
而这厢马车里,晋朔帝不动声色地问“三皇子身边的人,怎么还来找念念了”潜台词便好似是,念念何时与三皇子这样亲近了。
他一向知晓念念讨喜。
没有谁会不喜欢她。
却也还是超出了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