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枷啡屋等得头上冒火。她连喝三大杯水,然后一趟接一趟地窜向厕所,等她最后一越从厕所出来,看见纸嫣已经在那儿坐着了,只是脸灰灰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怎么啦,纸嫣,跟谁吵架了是么?”
纸嫣不说话,外套也不脱,木头一样坐在那儿,发愣。
小乔说:“是不是单位里出什么事了?”
纸嫣说:“单位里人心惶惶,听说要裁员。”
“嗨,我当什么事呢,”小乔说,“裁了更好,你们那个破单位呀,闷得要死,有什么劲呀。”
小姐端上来两杯咖啡,香味顿时弥漫开来,使得纸嫣的脸色变得好看一些。她说这咖啡好香啊,你在这儿等了好长时间了吗。小乔说可不是嘛。一边说石边往杯子里放糖。气死我了,你这么晚才来。她说。
咖啡屋的生意很冷清。后来她们放了一点音乐,音乐使原本冷清的空气显得更冷清。
冷不丁地,小乔忽然冒出句:“如果我爱上一个男的,你不会感到意外吧?”
“是不是黄烽?”
“你怎么知道的?”小乔的眼睛开始发亮。
“早知道有这种结果,我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
“你怎么了,我是去爱一个人,又不是去害一个人,你干吗这么不高兴呀?”
“我怕你陷人更大的麻烦。”
“不会的不会的,”小乔一连声地说,“我会把一切弄得漂漂亮亮的。”
她们聊了一会儿,就离开咖啡屋准备找地方吃饭。
纸嫣不知道小乔事先约了黄烽,如果知道她还约了黄烽,她是不会去的。自从和老麦结婚,她就很少在外头玩了,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那个家上,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千挑万选从超市买回来的,有些小东西小到老麦根本想不到,比如说一把可以开瓶子的刀、一只带木柄的小漏勺、一块彩色图案的杯垫,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根本没人注意得到,但却一样也少不了。
饭店里的灯光有一种玻璃般的质感。
隔着玻璃她们看到一些静止的人影。
她们刚坐一会儿,纸嫣就感到自己是多余的了。
黄烽和小乔显然已经接上火了,两人眉来眼去,语言开始火辣起来。纸嫣的眼睛一直望着玻璃窗外,她在想,那个叫花妮的女人和老麦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5
出租车被堵在三环路上。
很多的人在街上奔来跑去,他们都是为了赶到某个地方去聚会,吃吃喝喝,或唱卡拉OK,他们害怕孤独,不愿意一个人在家呆着。纸嫣却极想回家。她一路上都在出现幻觉,她觉得此时此刻,正有人坐在她的座位上。
有说有笑。
她讨厌那个女人那种放荡的笑声。
车子开得很慢,比走路还慢。前面的司机纷纷从驾驶室里跳出来,跑到路边去张望,看看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司机把音晌的声音开得很大,里面一直有个女人在吃吃地笑。纸嫣觉得很奇怪,又不好多问,她觉得这司机脑子有点毛病,为什么要听一盘女人傻笑的录音带。
后来录音带终于走到正文,有一个嗓子极难听的女人在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始唱《渴望》主题歌。那是很多年前的一部电视剧了,据说当年很红,可纸嫣一直没看过,想想那类故事纸嫣就烦。
女人一直唱:
“谁能与我同醉,相聚年年岁岁——”
那种腔调明显是在赚人眼泪,俗不可耐。可是司机却说:
“好听吧,这是我媳妇唱的。”
纸嫣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恨不得把哪难听的声音关掉。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晚上,她被迫与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呆在一起,听莫名其妙的歌。“谁能与我同醉,相聚年年岁岁——”那个女人感觉极好地唱着,同时还伴有吃吃的笑。
纸嫣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啪”地一声关掉机器,又把一张票子甩向司机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纸嫣已经跳下车去,把那个难听的嗓音关在狭小空间里,永不放它出来。
外面排列着一长串堵住的车。纸嫣快步从一辆辆车旁边走过去。打光把她的脸照得青白发紫,她像一个身负使命的战士,脸紧绷着,步伐拉得好大,她看见自已投在路面上的影子,都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就是自己。
纸嫣回到家的时候,老麦正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写剧本,家里安安静静,灯光一片温馨。
“就你一个人?”
“还有你啊,”老麦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纸嫣走过去趴在老麦的肩上,亲亲他的脸。
老麦抓住她的手说:“你今天这是怎么啦?”
纸嫣说:“没什么,就是想你。”
“天天见面还这么酸,真受不了你。”
“老麦,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永远这样?”
“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会不会?”
老麦说:“当然会。”
“不会有别的女人吧?”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纸嫣松开手对老麦说:“小乔和黄烽好上了,可是我知道,黄烽是有家的人。”
老麦松了一口气说:“这种事很平常,但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