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偷东西的人休想爬进来。”
西人的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儿,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早已腐烂变质,而房间的主人因忙于他事,早把那东西给忘了。西人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挂了满屋子的裸体画,烟灰缸里躺着一个裸体的美女,阴暗的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没有电脑,估计他就趴在那盏小灯底下像耗子一样写东西。
“这么丰满,你真可爱。”
他朝她的胸部瞄了两眼,说。
纸嫣坐在一张蒙着布的双人沙发上,心里很烦。西人叨叨唠唠说着不相干的话,他一会儿说他写了某某连续剧,问纸嫣看过没有。一会儿又说,另一部连续剧在全国很有影响,叫什么什么。纸嫣说不知道,没看过。他凑得很近地对纸嫣说,你连这个电视剧都没看过?啊?有一些土黄色的带霉味儿唾沫星子呈喷射状飞落到纸嫣的脸上来,纸嫣陷人思维中断状态,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窗外断断续续下起了小雨,西人转身到外面厨房给纸嫣弄了杯喝的东西,黑乎乎的,既不像茶也不像咖啡,纸嫣觉得那东西就像用药渣子熬成的中药,味道怪极了。玻璃窗上那些雨珠子断断续续连成线,弯弯曲曲滑落下来。
谈话就在这种阴郁的气氛中开始了。
西人说,欧阳桥是他们演艺圈的一个神秘人物,他只负责提供剧本,但从来不亲自露面。也有人说“欧阳桥”实际上是一个攒剧本的团伙,并不是一个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物。“欧阳桥”采取集体创作的方式,换句话说,它是一个生产剧本的流水线。
纸嫣的头一下子涨得老大,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些暖昧不明的棉花。她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越查越令人迷惑,越来越多看不清楚的线索一齐向她涌来,她想要退回去,可心头痒痒的,不查下去又觉得不甘心,这时候,纸嫣觉得有人轻摸了一下她的手背,说:
“你找他到底为什么?”
“怎么说呢,”纸嫣说,“她可能是我母亲从前认识的一个人。”
“情人?”
“就算是吧。很多年了,我母亲大概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纸嫣望着玻璃上的雨,一脸茫然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西人说:“姑娘,你太天真了,这世界上哪有真相,全是假相。”
西人坐在离纸嫣很近的地方,像座山一般压下来。纸嫣的头昏沉沉地往下坠,她看不清眼前的玻璃杯和水、裸体画和稿纸,西人的手指变得像棍棒一样粗,在眼前不停晃动,从一个变作五个……越来越多直至数不清,她听见两只高跟鞋先后落地的声音,声音又清又脆,高跟鞋像是用玻璃制成的,落到地上就碎了,碎片变成五颜六色的花瓣,一片片飞升起来,贴在纸嫣的眼睛上,她耳边听到类似于海鸟鸣叫的声音,尖锐的风打着唿哨,贴着头皮掠过去,头发被风吹得竖立在半空,像海底的水草那般摇摆不定。
海水的深处出现了母亲的脸。
纸嫣竭力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可是,那张脸总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或者干脆虚掉一块。
梦境一点点地流逝着,就是无法看清他的脸。耳边有个男人嗡嗡地说着什么,像耳语又像噪音。她的头很沉,一直往下坠落,却总也坠不到底。耳朵枕着不确定的东西,很不踏实。有一只肥厚的手,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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