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了,纸嫣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孩,纸嫣当初想嫁给的,只不过是那个作为博士的涌晨,在同事面前父母面前都好有个交待。至于她内心的欲望还完全没被开发出来,她想反正嫁谁都是嫁还不如嫁个好点的呢,有上进心有前途的男人,就像涌晨这样的男人。她心里明白,如果涌晨一心扑在事业上,迟早是会做出一些成就来的。一想到这个纸嫣心里便感到有些寄托,他与她zuo爱,他花样百出地摆弄她,她都当做是应该的,和洗碗做饭一样归结为做妻子的应该的一部分,但她似乎对干那些杂事比上床更有兴趣。
干杂事是怀着自豪感光明磊落去干的,而与丈夫zuo爱却总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纸嫣干净惯了,身子清清白白,干什么都觉得脏。男人的手是脏的,男人的体液也是脏的,反正感觉上总不那么清爽,不如什么都不做来得干净些。因此她从来不肯在大白天拉上窗帘与涌晨zuo爱,仿佛那么干是不道德的似的。在夜晚干那事她也显得分外忸怩,结婚很长一段时间了,涌晨竟从未见过纸嫣的裸体。她不肯开灯干那事。有回他忽然把台灯拉开了,她竟捂着胸口骂他是流氓。吓得他直说对不起,从此再也不敢当“流氓”了。
涌晨觉得平淡的生活中缺少一些刺激,于是他变着法地想逗纸嫣高兴。他一直想买一副耳环送给纸嫣,省得她那已经穿好的耳朵眼总那么闲着。他常趁妻子熟睡的时候观察她的耳朵,这种情况常常是在深夜二点以后发生的。涌晨有夜里读书的习惯,而妻子却习惯于早睡早起,她的生物钟甚至比时钟还要准,时辰一到她就要睡觉了。自从结婚以后,纸嫣大部分的晚上是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度过的。她看电视很少挑剔电视节目如何,连续剧她看,河北梆子她也看,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腔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涌晨的书房门缝里斜透出一缕光亮,他们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两军对峙的夜晚,生命在这样的夜晚便显得漫长而又多余。
涌晨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他的书读得多且杂。其实他这个人坏就坏在读书上了,读书能够阉割一个人在实际生活中的真实感悟能力,读书使人深人,使人复杂化,而人一旦陷进去就很难自拔了。涌晨那颗经过多年书本磨洗的大脑,几乎已经定型了,他再也享受不了简单的、单纯美好的事物。起先他对男女间的事还抱有未被书本异化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好奇心、向往以及冲动,可是现在,纸嫣手拿一把细细的小刀,不动声色地就把他这最后一点童真给收拾干净了。
涌晨曾经看见过纸嫣蹲在地上剖鱼。
她在厨房的地上平铺上一张干净的报纸,报纸上放有一把大号剪刀,一把开了刃的、磨得黑白分明的匕首形尖刀,还有一些用来沾鱼血用的杂色棉纱。
一切准备就绪。
旧报纸上摊着的很像一幅寓意深刻的静物组合画。
她是一心为他好,她说吃鱼能补脑,她便常常弄鱼给他吃。其实弄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要剖要杀,还要沾一手又腥又粘的鱼油。纸嫣说她不怕麻烦。纸嫣总是用一把大号剪刀给鱼开膛,然后用手横握尖刀在鱼的身上一下一下利索地刮着鱼鳞。这个刮鱼鳞的印象给涌晨钓刺激太深了,涌晨觉得自己就像那一条平躺在地上的被妻子收拾干净了的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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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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