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起来,我们的生活水平也才能得到稳步提高。今天把大家的铁锅收上来,等钢铁练成了,每家每户都可以分到几口又新又好的铁锅。可是,我们有一些人,仍然具有严重的剥削阶级意识,目光短浅,对社会主义工业生产怀着严重的抵触情绪,甚至把收上来的原材料,又偷偷拿了回去。我们必须和这种破坏行为作坚决斗争!”
说到这里时,下面爆发出一片掌声。听到掌声,我颇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话很有鼓动性。
斗争会结束后,雨也停了下来,几个民兵把偷东西的人押了下去,民兵营长娄丙安走过来小心问我:“这几个人怎么办?”
我当时仍在气头上,就说:“必须严加审问,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的,我就去审。”娄丙安说完,转身朝那几个人走去。
我跟刘书记又到练钢现场转了一圈,到快吃晚饭时,才回到指挥部,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妇女的哀号声,我以为是谁在打架,便循声寻了过去,刚一进门,便看见娄丙安正举着鞭子朝一个妇女身上抽去,那个妇女是下午被批斗中的一个,是个瘦个子,鞭子落到她身上,她就发出一声尖叫,她的头发已完全散了开来,脸上和手上满是血印。娄丙安每抽一下,就问她一句:“你偷了几次?”
“第一次。”那妇女小声说。
“我叫你不老实。”娄丙安又将鞭子举了起来。
“别抽了。”我制止他道。
他放下鞭子看着我,解释说:“不抽他们几下,他们就不得交待。”
“算了,把他们放了。”
“就这么放了?”娄丙安奇怪地看着我。
“到吃饭时候了,你还管他们晚饭?”
“滚。”娄丙安转过身朝那个女人吼道。那女人站起来,恨恨地看了我们一眼。
不一会,他又将关在隔壁的两个人吼了出去。娄丙安虽然个子矮小,但站在犯人面前,却显出不可一世的样子。看他将那几个人打得皮开肉绽,我直想责骂他几句,可是转念一想,他不过是做了他份内的事情,当时对待阶级敌人惯用的手段便是一顿毒打,我说要严加审问,其实也颇有杀一儆百的意思。可是看见他们被打成这个样子,又觉得不该这么做。
吃饭的时候,刘书记问娄丙安:“那几个人呢?”
娄丙安说:“放了。”
刘书记斥责道:“谁叫你放的?”
娄丙安有些委屈地答道:“楚书记要我放的。”
刘书记听说是我要他放的,就不做声了,他显然还想把他们多关几天。
晚上我睡在工棚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心太软,对这些破坏社会主义的坏分子是不是太过仁慈。但想起瘦女人离开时,眼神里所透出的那种恨意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