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些田产,陈兴富摇了摇头,说有田产,他就不得去做土匪了。看他家那个景象,心想所谓土匪,其实也不过能养家活口,并未积累起多少财产。龚老虎的老婆带着两个小孩,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婆婆住在家中,他老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有些胖,皮肉松弛,皮肤红中带黑,看见我们来了,知道是干部,显得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办好。两个小孩,一个儿子,七八岁,一个女儿,两三岁,也略显胆怯地倚在里屋的门边看着我们。
“龚老虎回家没有?”陈兴富问他老婆。
“没看见。”他老婆摇了摇头说。
“什么时候回来过?”
“几时回来过?影子都没看到。”
“这是区委楚书记。”他指着我说,“来劝龚老虎下山的。”
“我还管得他的事了?”他老婆显然想和他划清界限。
龚老虎的娘是个瘦老太婆,穿一件黑色短襟,背向前弯得厉害,弓着身子从里屋搬出两张凳子,叫我们坐。我坐下后,叫她们也坐下来,他娘却仍然站着,陈兴富解释道:“她耳朵聋,听不见。”他拉了她一下,让她坐到凳子上。
我对他老婆说:“大嫂,今天我们来,是来宣讲政策的,现在解放了,可以过太平日子了,你们是穷苦人家,可以分到田地。你叫龚老虎赶快回来,不要在山上了。万一哪天解放军派了部队来,那几十个人一下子就消灭了。现在共chan党的政策好,只要回来安心种田,以前的事概不追究。”
他老婆沉默着不吭声。陈兴富又把我的意思重复了一遍,他老婆仍是那句话,他不会听我的。临走时陈兴富又交待她,叫龚老虎早些下山,被解放军捉住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以为他老婆真的不管他的事,没想到过了几天陈兴富到区政府来告诉我,他老婆传了话过来,说龚老虎要亲自跟我谈一谈,叫我两天后一个人到他家里去。去的那天,区里担心会有埋伏,要派一支队伍跟着去,我说如果有队伍,他就不会来了。我本想把那支驳壳枪带上,但想想自己玩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在龚老虎家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从竹林中闪进一个人来,戴着斗笠,一身黑土布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插了一支枪。他进来后,取下斗笠,我才看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胡子,宽头阔耳,额头上青筋暴露,两只细小的眼睛警觉地望着四周。
“你是老龚吧?”我主动上去和他握手。
“楚书记,久仰。”他双手抱拳,朝我晃了几下,却没有和我握手。
两人坐下后,我就直接说到了正题。
“我看你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我说,“万一那天解放军派了部队过来,你那几十个人哪里是对手?国民党几百万军队都被消灭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早些下山,早些交枪,才是出路。跟着你的那些弟兄,回来后还可以分到田地。”
“楚书记讲的句句在理,我只问一句,我们交了枪,能不能保证有条活路?”
“我以人格担保。”我拍着胸脯说,“我楚怀南还要在这个区里呆下去,我们可以签字划押,绝不食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们就下山,你派人到乡政府来收枪。”龚老虎爽快地答应道。
我没想到事情会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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