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湄河后,本想按父亲说的,不再去参加地下活动,安分守己地当好自己的老师。可是和钟鸣的一次谈话,又让我改变了主意,他说现在政府这么腐败,如果都象你这样明哲保身,对国家的前途漠不关心,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他的这番话又让我变得激动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国家的前途努力做点什么,尽一个读书人应尽的责任。钟鸣答应通过省城的组织关系,让我和中共湄河县城工委接上头。没过多久,他就写信告诉我,最近会有一个叫老张的同志前来找我,暗号是你最近是不是得了痢疾,我的回答是有一个星期了。
老张是湄河县城工委书记张以诚,三十来岁,体形魁武,方脸阔耳,天庭饱满,剃着个平头,看上去精明强干,公开身份是济民诊所的医生。他来找我的时候,戴顶毡帽,背着个药箱,在我的宿舍门口望了望,问道:“最近这里是不是有人得了痢疾?”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个招揽生意的游医,正想回答没有,突然想起钟鸣的话,马上站起来说:“是的,有一个星期了。”
张书记走进来,握着我的手悄声说:“怀南同志,我是老张。”
我赶紧把他让进屋中,关上门,拉上窗帘,两个人坐在床上交谈了起来。张书记是个很健谈的人,从全国形势,谈到湄河的情况,他说解放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现在湄河特需要象你这样有知识的年轻同志,为接管湄河作好准备。他要我在湄河中学发展思想进步、倾向革命的老师和学生,加入到党组织中来。
我仿照郭昭正老师的做法,在湄河中学成立了一个学习组织,取名“青年学习会”,将平时一些倾向进步的老师和学生都动员到学习会来。当时有个国文老师叫曹锦轩,年纪跟我差不多,为人正派,也敢讲真话,所以我第一个就找了他,我刚把我的想法讲出来,他立马就表示赞同,还说要发动一些学生加入进来。永玉所在的育才小学离湄河中学不远,只有十几分钟路程,我跟他一说,他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青年学习会每个星期组织一次学习,先后学习了《共chan党宣言》、《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等著作。很多学生象我当年一样,一接触到这些东西,就倍感震惊,对未来充满着向往。永玉说他看了这几本书,非常激动,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觉,这些理论太符合中国的实际了,这一百多年来,我们向西方学习,可一直是在暗中摸索,没有找到前进的方向,读了这些书后,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里比过去亮堂多了。
“你认为共产主义能在中国实现吗?”他问我。
“当然能。”我当时和很多投身革命的年轻人一样,对这一点几乎毫不置疑。
张书记给我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是做湄河保安大队的策反工作。
我接下这个任务后,颇觉为难。因为保安大队,并无可靠的下线,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回来后,我跟永玉商量,问他保安大队有没有熟人,他说有个堂兄在保安大队当炊事员,无职无权,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正当我感到茫无头绪的时候,姐夫黄克俊到我这里来了一趟,姐夫在东河开了家百货店,他是到城里来进货的,顺便来看看我。
我问他保安大队有没有熟人,他爽快地答应道:“有啊,黄在觉我喊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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