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四,你爹是怎么教育你的?”
然后愤愤地将建议扔到地上,指着门口吼道:“出去。”
我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感到是一种奇耻大辱,砰的一声关上门,就径自回家去了。出门正碰上大雨,我从商店里买了一把雨伞,冒着大雨回到了梨花洲。
回到家里时,全身被雨水淋个透湿,父亲正坐在客厅里吸烟,见了我,奇怪地问道:“怀南,今天不要上班?”
“懒得上了。”我说,心中仍愤愤不平。
“请了假没有?”
“没请。”
“不请假怎么行?你才上几天班,就擅自旷工。”
“我不想去了。”我说。
“为什么?”
“这个政府太腐败了。”
我把跟邱局长写建议的事说了一遍。
“世道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办法?”父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母亲见我一身透湿,赶紧催我去把衣服换了,等我换了衣服出来时,父亲还坐在那里抽烟。
“你不上班了,想做什么?”他问我。
“想去读书。”我说。
钟鸣在抗战结束不久,就去了省城,考上了中南文理学院法学系。他到长沙后,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在省城接触到的一切,让人眼界大开,这里的老师知识渊博,思想活跃,经常能听到很多闻所未闻的道理。他建议我也尽快到省城来,不要在那个偏僻的小地方虚度了一生。
父亲对于我去长沙读书,表现得十分犹豫,一方面他担心我去了省城,难免会受到新思想的影响,尤其是担心我会加入共(chan)党,在那时加入共(chan)党可是要杀头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又是个较为开明的知识分子,认为一个男人不到外面去闯荡闯荡,经历一些事情,总是打不开眼界。我第一次跟父亲说起这件事时,他嗯嗯了两声,未置可否。过了两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又跟他说起,他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一个人去长沙,我们不放心。”
我不知那里来的脾气,筷子一顿,说:“有什么不放心,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你是舍不得钱吧。楚怀北读得,我怎么就读不得?”楚怀北在去当兵前,也在长沙读了几年的书。
我看见父亲愕然了一下,脸色骤变,嘴唇直打哆嗦,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哼了一声,站起来转身就走,饭也不吃了,母亲正好从厨房里走进来,问是什么事,我也没搭理她,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闷声不响地躺在床上生闷气。
第二天起床后,我仍然不愿搭理父亲,他看见我这个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八仙桌旁拿起烟筒,不停地吸着烟,然后又不停地咳嗽着。
父亲终究是个开通的人,见我这么倔,最后还是改变了态度,吃中饭的时候,父亲跟我说:“不是爹舍不得钱,爹担心你在外面不走正道。你硬是要去,爹也不阻拦你,别到时怪我一辈子。”
出发那天,父亲送我到了湄河车站。离开洲上时,我竟然没有一点留恋的心情,而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和轻松。我们坐老金的渡船去的县城,船划到河中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梨花洲,冬天刚刚过去,洲上的树木仍然大都光秃着枝桠,洲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几只狗在河岸边嬉戏追逐着。清晨的阳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片片淡淡的鳞光,父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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