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晓松和岑碧琼并肩,从教学楼三楼楼梯口快要走到一楼的时候,岑碧琼忽然站在楼梯半中腰上,不动了。
岑碧琼示意蒯晓松先走,自己则假装整理起了她那个用粉红色粗毛线编织成的书包。那书包据说是岑碧琼自己打的,带子很修长,走路的时候,那书包总是像被顽皮的孩子吊绑了砖头的柳枝般从岑碧琼香肩上长长地垂下来,很好看的。
蒯晓松不解地看着她,想留下来之际,岑碧琼笑着说:“我又不是电视机,你不要老盯着我看,行吧?!刚才你都踩我脚了,你踩我脚没事,可别踩脏了我的鞋呀!”
“冯副院长早!”快要走出一楼大厅玻璃幕门的蒯晓松,忽然听到身后的岑碧琼在甜甜地跟人打招呼。
这一阵子,偌大的教学楼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并不多。大概大厅有点回音,蒯晓松觉得岑碧琼打招呼的声音就像香唇咬新鲜黄瓜一样脆爽,几乎就是亮晶晶的三角钢琴的某个琴键发出的。
冯副院长一脸正经表情,似乎并不关心是谁在跟他打招呼,敷衍着点点头后,腆着肚子沿着楼梯上二楼的办公室去了。
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下等岑碧琼出来后,蒯晓松埋怨说:“刚才那冯副院长可真能装大头蒜!你跟他打招呼,他冷冰冰的,脸色就跟这楼前的大理石台阶一样,装逼装得也太深沉了!”
岑碧琼一边和蒯晓松隔着大约一张A4纸的距离缓缓前行,一边笑着说:“我哪敢让人家热情呀,人家是校领导么!”
蒯晓松说:“我爸也是校领导哩。不过我爸可比他要慈祥两倍多!真的!”最近,蒯晓松通过努力,普通话标准了好多,至少那个“俺”字没了。
岑碧琼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蒯晓松这种就地取材的说话风格了,就说:“你爸我大概是见过的,刚到学校的时候,估计他和我爸一起住过学校体育馆的!”
岑碧琼这样说的时候,一道亮光忽然刺进了她的双眼。她本能地举起胳膊护眼。蒯晓松则赶紧像要冲上去堵枪眼的黄继光一样,立在了岑碧琼前面。
刺眼的光线来自广场上那个不锈钢雕塑。那钢雕是个闪闪发光的青春少女,正张开双臂作放飞状或者拥抱阳光的样子。
不但中国的现代雕塑大抵如此,就是建筑布局也没啥更多的新意。这座被老生们亲切地称为“老主楼”的教学大楼前,像鼻子下必有嘴巴一样,照例有个大广场。广场正中央自然标配着国旗旗杆及条石基座。因为今天天气不算好,又没有风,所以那旗子飘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广场上唯一的亮点就是和旗杆处在一条中心线上的正圆形花池内的这个不锈钢少女雕塑了。
按照班长董坤的说法,咱不愧是工科院校,连不锈钢都能整得跟真人似的,让人看着看着那女孩,就想上去狠亲一口。和董坤一个寝室的雷慕白,当时就笑着说,班长你可真稀下(方言,有卑鄙、猥琐的含义),和钢铁亲嘴,也不怕冻坏了嘴巴!
公东高则在上周一次卧谈会上说得更直白:“妈妈的,要不是钢做的,真想乘夜色上去搂一搂、捏一把。咱班女生,嗨,怎么身材就没一个能比上的……”
那晚,蒯晓松正好去潇湘师大找他老乡了。否则,估计会跟公东高吵起来。因为在蒯晓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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