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一样的列车终于缓缓启动了,随后逐渐加速。城市和树木在倒下,河流与白云在远去,但林雪的心却依旧停留在潇湘市,停留在那熟悉的校园。
说来既凑巧也邪门。四年前林雪刚到潇湘市不久,就住进了医院;如今毕业离开时,又生了一场病。
这次,几乎像一记闷棍一样放倒林雪的,是一场痢疾加感冒。
大略一个小时前,林雪在火车站广场的大钟楼下纳凉时,遇到了曾经的同班同学戚响。戚响见林雪W靡不振的样子,开口就说:“瞧你那样,四年前啥德行,现在还一副熊样子。背着包大步流星走路你会死啊!”
进行完这番“毕业总结”,戚响又像看透了林雪的包一样问:“你肯定带吃的了!给我弄点,我他妈早上忘吃饭了。”说话间,手已经开始准备往林雪包里伸。
林雪没好没气地说:“我病了,你他妈没看到吗?!”说着,从包里拿出一袋小笼包子递给了戚响。那七八个包子是林雪离开学校时,最后一次在食堂买的,准备在火车上吃。
戚响也不说谢,两三口一个开始大嚼。吃了两个后,又说:“好兄弟,好事做到底,再买瓶可乐给我,怎么样?!”
林雪也不接他话茬,问:“你不在学校好好待着睡觉,上火车站溜达啥?小心遇上坏人!”
戚响把一块包子皮扔地上说:“我他妈就是坏人,演坏蛋都不用化妆!有俩臭妞今天毕业要走,我得给她们找点麻烦!”
林雪也不知戚响说的是真是假,就问:“不会是跟中文12班的那位吧?人家都毕业了,你一个男的,还是算了吧。好好学习,争取明年别再留级了!”
戚响听了,似乎生气了,说:“放你的屁!我CAO,我他妈要再留级就不是人。你书呆子一个,懂个屌啊!咱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面子,永远他妈的是面子,懂吗?”
林雪知道,戚响是那种你给他说好话,他都往地上扔的人,就说:“要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车快开了。”
戚响说:“好吧,兄弟,祝你一路顺风。冲你这袋包子,以后到郑州,谁找你麻烦你就打电话给我!”
林雪笑了笑,没吭声,转身向永远宛如下雨前的蚁巢般熙熙攘攘、紧紧张张的候车室走去。一来,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和戚响再见面,二来,戚响的电话号码他也真不知道。
林雪他们毕业离校前一个月,留了级的戚响倒是专门早早就给过去的老同学每人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的,但林雪看到戚响发给同学们的,居然是一张只穿了个三角裤头、摆成上帝造型的躶体照,感到突兀、反感和恶心,就悄悄撕碎扔了。印象中,那张照片背后应该有戚响留的电话号码。
林雪是七天前从望城游玩回来后患上急性痢疾的。
望城是雷锋的老家,也是同班同学雷慕白的家乡。
去雷慕白家玩,最初是老班长董坤和副班长岑碧琼的主意。董坤在班上说,他想在离开江南前,体会一下独钓潇湘月的意境,当然最好有心仪的女孩红袖添香。岑碧琼则说,她已经腻歪了都市生活,想觅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尽情深呼吸一番,感受和领略一下田园风光。
他俩像搞演讲比赛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林雪就在边上插嘴说,你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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